宸嘉女王的后宫

第1章

宸嘉女王的后宫 豆小豆本豆 2026-02-06 18:00:48 古代言情

,铜壶滴漏刚过卯时三刻,太和殿内的盘龙柱还凝着昨夜的霜气。,玄色朝袍上用赤金线绣出的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流转,衬得她下颌线条愈发冷硬。,寒鸦拍着翅膀掠过,叫声被厚重的朱门挡了大半,只余下一丝模糊的聒噪,像极了此刻朝堂上暗流涌动的气息。“陛下,旧制虽废,但天下承平需以礼为先。如今后宫虚悬,无统领六宫的皇夫,长此以往恐失体统。”,他捧着象牙朝笏,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臣恳请陛下效仿先古,开启选幕,择世家贤良、品貌端方者入侍,既充后宫,亦定皇夫之位,以安朝野之心。”,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烧的“噼啪”声。,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群臣。
那场宫变还历历在目——血浸宫闱的夜晚,她亲手将沾着毒酒的**送入亲弟弟心口,看着那个被宠坏的少年天子在她面前断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时她握着染血的剑柄,对跪在面前的卫恒说:“从今往后,这天下,我来守。”

如今帝位坐稳,改元晏证,可这些大臣们,终究还是记着“女子当有夫”的老规矩。

“周大人所言,众卿以为如何?”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在列侯公卿脸上一一扫过。

立刻有几位老臣应声附和,言辞恳切地说着“国本需固后宫有序方能朝堂安宁”之类的话。

女皇的视线落在站在武将队列前端的兵部尚书柳承业身上,对方身形挺拔,面色沉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她心里清楚,柳承业的弟弟柳渊此刻正在后宫的贤君殿里,作为三皇子李克的生父,柳家最是盼着皇夫之位能落在自家人头上。

“陛下,”又一位大臣出列,是刚入阁不久的翰林学士苏文彦,他年纪尚轻,语气却很是坚定。

“皇夫之位非比寻常,关乎龙脉传承,更关乎朝堂格局。选幕之事固然重要,但臣以为,当以‘贤’为先,而非仅论家世容貌。毕竟日后辅佐陛下,抚育皇子,皆需皇夫有足够的胸襟与智慧。”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女皇的心坎里。

她抬了抬眼,示意苏文彦平身,目光扫过阶下待命的宗室与武将,忽然提高了声音:“选幕之事容后再议,今日倒有几件人事要定。”

殿内群臣闻声皆屏息凝神,只见女皇朱唇轻启。

“大皇子李竞,沉稳持重,通晓礼制,即日起入礼部视事,总领部务;二皇子李应,仁厚谦和,特封和亲王;三皇子李克,勇毅果决,着入兵部历练,协助柳尚书处理部中事宜。”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传来两道整齐的应答声。

大皇子李竞身着藏青锦袍,自文官列中出列,身姿挺拔如松:“儿臣谢母后恩典,定不负圣望。”

紧随其后的二皇子李应一袭月白常服,气质温润,躬身道:“儿臣谢母后册封。”

三皇子李克年纪最轻,一身劲装更显英气,跨步出列时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儿臣遵旨,必尽心辅佐柳尚书。”

女皇微微颔首,目光在三子身上流转,补充道。

“你们兄弟三人皆已成年,府邸早已修缮完毕,即日起便可搬入各自府邸居住,不必再拘于宫墙之内。另外,大皇子之女韵呈、二皇子之女成惠,皆聪慧可教,明日起入尚书房伴读,与宗室子弟一同受教。”

大皇子与二皇子闻言再次谢恩,脸上难掩喜色。

朝臣们相互交换眼神,这几道旨意既分明了皇子权责,又显露出女皇对孙辈的重视,朝堂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李

女皇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周显身上:“周尚书,选幕之事关乎重大,容朕三思。”

周显还周显还想再劝,却被女皇递过来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她在掖庭宫步步为营***,又在宫变中踏着鲜血换来的气场,绝非寻常帝王可比。

早朝散后,女皇乘坐步辇返回长乐宫。

随行的宫女捧着暖炉上前,她却摆了摆手,掀开轿帘看着宫道两旁的红梅。

好多年前,也是这样冷的天气,卫恒抱着刚满五岁的李竞在宫门口等她,雪落在他素色的锦袍上,像撒了一层碎玉。

那时她还是长公主,卫恒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幕僚,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如今卫恒封了良君,住在东宫旁的静安殿,每日除了读书,便只是在殿里练字,从不过问朝堂之事。

“陛下,良君殿下遣人来问,今日是否要去静安殿用晚膳。”贴身宫女青雀轻声禀报。

女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去贤君殿吧。”

柳渊性子温润,不像卫恒那般沉稳,也不像已故的二皇子的父亲那样清傲。

他是柳承业特意送到她身边的,柳家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柳渊待李克是真的尽心,这一点让女皇颇为满意。

听到宫人的通报,柳渊立刻起身迎了出来,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躬身行礼,声音温润:“臣下恭迎陛下。”

女皇看向柳渊:“今日早朝,大臣们提了选幕之事。”

柳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轻声道。

“此事关乎陛下后宫,更关乎国体,臣下不敢妄议。只是无论陛下做何决定,臣与顷云(三皇子李克小字)都一心向着陛下。”

女皇看着他坦诚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她知道柳渊的心思,也知道柳家的期盼,更知道卫恒那看似无争的背后,藏着对李竞未来的考量。

三个儿子,三位皇亲,还有满朝虎视眈眈的大臣,这选幕一事,从来都不只是选一个皇夫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长乐宫的烛火亮到了深夜。

女皇坐在案前,看着面前摊开的奏折,最上面一本便是周显重提选幕的折子。

她拿起朱笔,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最终在折尾批了“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