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见边关月
1
我与夫君分隔异地十年。
婆母临终前,反复念叨他。
可我连发十二封信往边关,皆石沉大海。
抱着这坛温热的骨灰,我徒步千里,走烂了三双鞋,终于站在了他的城下。
守城士兵得知我的来意,竟一口唾沫星子啐了过来:
“呸,这里谁不知道,将军夫人是飒爽女将,岂是你这种哭哭啼啼的村妇!”
“怕是将军在老家一时兴起收用的玩意儿,也敢自称为妻?”
我满脸羞愤,想告诉他,我就是他明媒正娶,上了宗谱的妻!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士兵大喊:“将军与夫人巡营回城,速避!”
只见我的夫君纵马入城,怀中还抱着个七八岁孩童,笑声清亮。
“爹爹,今晚我要吃炙羊肉!”
男人笑声豪迈:“好!让**亲手做与你吃。”
那是**思夜想十年的声音。
“夫……”
我刚嘶喊出声,便被守军拽住头发拖回,按到地上。
“找死!惊了将军与夫人的驾,你这*命够赔吗?”
拳脚相加间,一匹红鬃烈马停在我面前。
看清容貌后,我愣住了。
竟然是她。
……
第一次见到柳如霜,是一年前,她一袭戎装敲响家门。
我躲在屏风后,听她对婆母说边关如何缺粮少衣,将士们如何在雪地里挨冻。
婆母当场变卖家产,我也掏空嫁妆箱,看着柳如霜带着一车车金银粮草离开。
当时我一心望她早点到,只盼自己的丈夫能少受些风霜之苦。
可是她不是萧景寒的**吗?
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将军夫人?
我抱着骨灰坛的手紧了紧。
直到马上的柳如霜闲聊般问起:“家中可安好?”
“母亲她……”我哑声开口。
柳如霜却突然打断我:
“老人家定是安康的。”
“将军常说,你出身书香门第,最是贤德。他当初娶你进门,就是看中你温良恭俭,定能替他侍奉双亲。”
我脚步一顿,声音发颤:
“他说……是因为这个娶我?”
柳如霜似乎意识到失言,掩唇轻笑:“你也别多心。将军也夸你识大体,若非如此,当年怎会倾尽家财助他?”
“到了。”她带着我在一处宽敞的营帐前停下。
“你先在此歇息,将军晚些便回。”
我抱着坛子站在帐外,看着柳如霜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的披风在风里扬起,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是我娘独创的“双面缀珠绣”。
也是我的嫁妆。
我进入营帐,目光一寸寸掠过帐内摆设。
床上铺着两床锦被,一深青一绯红,交叠而放。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马。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一家三口生活过的痕迹。
视线扫过墙上那幅画时,我更是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