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烧伤的第三年,我决定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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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冲进火海救出女儿,全身大面积烧伤,连张嘴都成了奢望。

那场火不仅毁了我的脸,更吞噬了全家的安宁。

我从聚光灯下的主持人,沦为生活无法自理的废人。

丈夫错失三次晋升机会,只为每周雷打不动陪我复健。

女儿放弃重点初中,只因在家门口读书,才能每天回家喂我吃饭。

他们天天鼓励我,一个夸我最勇敢,另一个依偎着说永远爱我。

逢年过节也从不休息,带我跑遍全国烧伤科。

眼见新生的皮肤渐渐萌出,我天真地以为……

这场人生的大火,终于要熄灭了。

可除夕那晚,我亲耳听见女儿向丈夫哭诉:

「为什么治了这么久,妈妈还是像个怪物?」

「就因为她,你拿不到资深教授职称,我天天被同学嘲笑!」

「难道我要被她绑一辈子吗!真恨不得她从没救过我……」

丈夫沉默良久,才低声说:「接受现实吧,这就是命。」

「虽然这日子,我也熬不住了……」

捧着一把***,我独自坐在窗边。

放心吧,等我走了。

你们就自由了……

……

除夕一早,女儿小夏端来一碗白粥,轻轻放在桌上。

「妈,不烫了。」

她没看我,转身就回屋写作业。

丈夫顾星河在书房敲键盘,声音很轻。

空荡荡的家里,没有春联,没有福字,没有年货。

甚至没有一抹红色。

自打那场火灾,年就从我们家消失了。

静静吃完后,我望着两扇紧闭的房门,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事。

于是,我咬着牙,用挛缩的双手端起空碗。

一阵刺痛。

碗滑了出去,在地上炸开,白瓷片溅了一地。

「你在干嘛?」顾星河望着我的手,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夏也冲出来,看着碎片,声音发冷:

「妈,谁请你洗碗了?」

「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别添乱?」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我马上躲回房间。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顾教授,小夏,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这是文心姐的修复霜,这是给小夏的新耳机,还有无坚果的点心,我知道顾教授坚果过敏。」

是徐潇潇,顾星河最得意的研究生,也是顾夏最新崇拜的对象。

「你们家也太没年味了吧!」徐潇潇环顾四周。

「我来布置布置,再喊几个留守的同学一起过年,怎么样?」

顾星河没有出声,小夏激动地尖叫:

「太好了,我好久都没过过春节了……」

「爸爸,就让潇潇姐姐和我们一起过年吧,好不好?」

我隔着房门,等了许久,才听到顾星河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心里一阵刺痛,但也不忍责怪。

小夏不过是想好好过个新年,而已。

为了女儿难得的开心,我躲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小夏,来,把这首元日的春联贴起来。」

「我做西餐最拿手了。顾教授,你喜欢几成熟的牛排?」

「福字贴好了,金元宝摆好了,这才像个家嘛。」

我听到徐潇潇满意地拍了拍手,俨然一副女主人样。

没过多久,门外更热闹了。

买不到票的学生,都挤在我家客厅。

大家举杯欢歌,畅聊古今,意气风发。

而我,独自窝在小屋,对着无聊的春晚发呆。

身旁摆着一碗徐潇潇煮的燕麦粥。

粥还冒着热气,可我的心,是冷的。

小夏送进来时,仿佛做贼一般。

放下碗,只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妈,外面人多,你千万别出去啊。」

我知道小夏为什么躲我。

但其实,我一点都不怪她。

青春期的孩子,本就敏感脆弱。

却又常常因为我这张脸,而被同学霸凌。

我做梦都想手握话筒,重新回到台前。

那时的小夏,说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甚至把我的照片,放在笔袋里。

可梦一醒,我又回到这具怪物的躯壳。

连声音都变了样,嘶哑得像只公鸭。

小夏根本不想听我讲话,在家整天戴着耳机。

窗外烟花绽放,客厅推杯换盏。

我关掉电视,屋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顾教授,怎么没见到师母?」新来的学生发问。

客厅突然安静了一秒。

顾星河低头切牛排,刀叉碰盘子的声音格外响。

小夏也一声不吭,狠狠咬着可乐的吸管。

隔着一扇门,我也屏住了呼吸。

最终,还是徐潇潇打破了僵局。

「对了,顾教授,我听说公派英国的名单下来了。」

「你要带小夏一起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