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闽山寒月里的回声》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婉陈大山,讲述了、秋收时节,稻浪金黄。,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收割的稻田,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是陈家村的大队长,也是这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之一。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为自家收成操心的农民。“大山叔,您家这稻子长得可真好!”隔壁田里的后生陈水生直起腰,抹了把汗,“今年怕是要多收两成吧?”,捻起一穗稻谷放在掌心搓了搓,饱满的谷粒滚落出来。他点点头:“老天爷赏饭吃。”,远处传来呼喊声:“大山...
、秋收时节,稻浪金黄。,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收割的稻田,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是陈家村的大队长,也是这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之一。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为自家收成*心的农民。“大山叔,您家这稻子长得可真好!”隔壁田里的后生陈水生直起腰,抹了把汗,“今年怕是要多收两成吧?”,捻起一穗稻谷放在掌心搓了搓,饱满的谷粒*落出来。他点点头:“老天爷赏饭吃。”,远处传来呼喊声:“大山!大山!快回家!你媳妇生了!”,手中的稻穗撒了一地。他认出那是村东头王婶的声音。“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他一边问,一边已经跨上田埂往村里跑。
“早产了!是个闺女!”王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母女平安,你快回去看看!”
陈大山脚步顿了顿。闺女,这是第六个孩子了。前面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个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粮食紧张的年份,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二、产房内外
陈家的土坯房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艾草燃烧的烟味。
林婉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旧衣服包裹的婴儿,小小的,红红的,像只还没长毛的小老鼠。
“婉娘,你看这丫头,鼻子眼睛多秀气。”接生婆刘大娘坐在床边,递过来一碗红糖水,“就是小了点,得仔细养着。”
林婉接过碗,手有些抖。她今年三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再生孩子,实在是吃力。红糖水甜得发腻,是家里仅存的一点糖,还是去年过年时公社发的慰问品,她舍不得吃,留到了现在。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陈大山压低的声音:“怎么样了?”
“进来吧,都收拾妥当了。”刘大娘应道。
陈大山掀开布帘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田里的泥土味。他先看了看妻子,目光里有关切,也有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提前生了?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那个婴儿身上。
小小的,皱巴巴的,正闭着眼睛睡觉,偶尔嘴巴会动一下,像在梦里**什么。
“几斤?”陈大山问。
“四斤八两,早产儿,小了点儿。”刘大娘说,“得好好喂,不然养不活。”
陈大山皱了皱眉。四斤八两,确实太小了。他想起三年前生的老五,是个儿子,生下来六斤二两,壮实得像个小牛犊。
“取名字了吗?”他问。
林婉虚弱地摇摇头:“等你回来取。”
陈大山看了看窗外。正是午后,秋日的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在泥土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和金**。
“就叫秀兰吧。”他说,“陈秀兰。生在秋天,山上的兰花该开了。”
林婉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轻声唤道:“秀兰,陈秀兰。”
婴儿像是听到了,眼皮动了动。
三、家中的孩子们
傍晚时分,在公社小学上学的孩子们回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九岁的陈建军,他是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都在县城读初中,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
“妈!妈!听说我又有妹妹了?”陈建军书包还没放下就往里屋跑,被从厨房出来的大姐陈秀芳一把拽住。
“轻点儿!妈和小妹在睡觉呢!”
陈秀芳今年十六岁,已经不上学了。她是家里的大姐,底下弟弟妹妹多,父母忙,她早早就担起了家务。虽然只读到小学三年级,但人勤快,做事利索。
“让我看看嘛!”陈建军踮着脚往帘子缝里瞧。
这时,十三岁的二姐陈秀梅也回来了。她比大姐文静,性格内向,现在在公社小学读五年级,成绩不错。
“二姐,我们有新妹妹了!”陈建军兴奋地说。
陈秀梅点点头,放下书包,轻声问大姐:“妈身体怎么样?”
“刘大娘说还好,就是得补补。”陈秀芳叹了口气,“可是家里哪有什么补的?就剩十几个鸡蛋,还得留着换盐。”
正说着,里屋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
陈秀芳赶紧掀帘子进去,不一会儿抱着婴儿出来:“醒了,怕是饿了。妈没*,得先喂点米汤。”
陈建军凑过去看。婴儿的眼睛睁开了,黑溜溜的,虽然小,但眼神清亮。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好奇地看着围过来的哥哥姐姐们。
“她好小啊。”陈秀梅轻声说,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软软的,温温的。
“比老五生下来小多了。”陈秀芳说,“得仔细养。建军,你去把灶台上的米汤端来,我晾凉了喂她。”
陈建军应声跑去厨房。
四、夜话
晚饭是红薯粥和咸菜。陈大山坐在桌前,闷头喝粥。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光线昏暗。这是为了省煤油——凭票**的东西,得算计着用。
“明天开始收稻子,建军放学后别乱跑,来田里帮忙。”陈大山对三儿子说。
“知道了,爹。”陈建军应道。
“秀芳,**坐月子,家里的事你多担待。”陈大山又对大女儿说,“老五还小,也得有人看着。”
“嗯。”陈秀芳点点头。
老五叫陈建军,才三岁,此刻正被二姐秀梅抱着喂粥。他是家里最小的男孩,也是最受宠的。
“爹,”陈秀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王老师说我成绩不错,明年可以考县里的初中。”
陈大山喝粥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再说吧。家里现在多了一口人,得好好想想。”
陈秀梅低下头,不再说话。
饭后,陈大山去队里开会,商量秋收的事。孩子们收拾碗筷,陈秀芳烧了热水,给母亲擦身体。
里屋,林婉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秀兰。孩子又睡着了,呼吸轻轻的。
“妈,喝点红糖水。”陈秀芳端来碗。
林婉接过来,慢慢喝着。红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家丫鬟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曾偷偷尝过小姐的红糖水,就是这个味道。
“秀芳,”她轻声说,“你怪妈吗?”
陈秀芳正在拧毛巾,闻言一愣:“怪什么?”
“怪妈又生了一个,让家里负担更重了。”林婉的声音很低,“也怪妈没能力让你继续读书。”
陈秀芳摇摇头:“不怪。我是大姐,应该的。”
但林婉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二妹要是能考上初中,就让她去。”林婉说,“女孩子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那得要多少钱啊……”陈秀芳小声说。
是啊,要多少钱啊。林婉在心里叹了口气。家里七个孩子,三张嘴在读书,还有两个小的要养。虽然有陈大山当大队长的工分,但粮食紧张的年月,工分换来的口粮也就勉强够吃。
窗外传来秋虫的鸣叫,一声声,悠长而寂寥。
五、秘密的识字本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了。
林婉轻轻起身,从床底的木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纸张已经脆了,边角卷起。
这是她在**家当丫鬟时,跟着小姐学认字用的。小姐叫沈玉清,是省城女中学生,因为战乱回到乡下老家。她待林婉很好,教她认字,还给她书看。
“女子也要读书,读了书才能明理。”小姐常这么说。
后来土改,**家被斗,小姐一家不知去向。林婉偷偷藏下了这本识字册,还有几本小姐给她的书。这是她仅有的,属于过去的纪念。
煤油灯下,林婉翻开册子。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天地人,日月星”,还有简单的诗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她轻轻念出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怀里的婴儿动了动,睁开眼睛。奇怪的是,她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煤油灯跳动的光。
“秀兰,”林婉轻声对女儿说,“你要好好长大。妈教你认字,教你读书。”
婴儿像是听懂了,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林婉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她把识字册放回布包,重新藏好。这是她的秘密,也许以后,会成为她和这个女儿之间的秘密。
六、清晨的村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大山就起床了。
他要去组织秋收。这是村里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收成好坏,直接关系到接下来一年的口粮。
走出门,山间的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气。
村口的打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见陈大山来了,大家围上来。
“大山叔,今天从哪块田开始收?”
“按昨天的分工,先收后山的梯田。”陈大山说,“水生,你带一队人;老李,你带另一队。镰刀都磨好了吧?”
“磨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陈大山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些都是他的乡亲,他得带着他们把粮食收回来,让全村人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出发!”他挥了挥手。
队伍向田间走去。晨光中,他们的身影在田埂上拉得很长。
而此时,陈家土坯房里,小秀兰正在吃她人生中的第二顿饭——米汤。陈秀芳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婴儿吃得很慢,但很认真。
“小妹,你要快点儿长大。”陈秀芳轻声说,“长大了,姐姐带你去山上采蘑菇,去河里摸鱼。”
陈秀梅在旁边缝补衣服,闻言抬起头:“大姐,你说她能长成什么样?”
“不知道。”陈秀芳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希望她像妈,秀气,聪明。”
“也希望她命好。”陈秀梅补了一句。
命好。在那个年代,在闽北的山村里,一个女孩的“命好”意味着什么?也许是能多读几年书,也许是能嫁个好人家,也许是能平平安安过一生。
但谁又能预料命运呢?
七、第一个满月
一个月后,小秀兰满月了。
按照村里的习俗,孩子满月要办满月酒。但陈大山家没办——粮食紧张,没那么多东西招待客人。
林婉用旧衣服改了一件小红袄,给秀兰穿上。孩子长开了些,虽然还是瘦小,但眼睛更亮了,皮肤也白净了。
“长得像婉娘。”来串门的王婶说,“特别是这眼睛,又黑又亮,将来准是个俊姑娘。”
林婉笑笑,心里却有些担忧。女儿太秀气了,秀气得不像农家的孩子。在这个靠力气吃饭的山村,秀气有时候不是福气。
陈大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条鱼,不大,但活蹦乱跳的。
“后山水塘里捞的,给婉娘补补身子。”他把鱼递给陈秀芳。
这算是给秀兰满月的“宴席”了。晚上,陈家吃了一顿鱼汤煮红薯,已经是难得的丰盛。
饭后,陈大山坐在门槛上抽烟。**的土烟,味道呛人,但他抽得很慢,很认真。
林婉抱着秀兰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陈大山吐出一口烟:“在想秀兰将来。”
“她才满月,想那么远做什么。”
“不远了。”陈大山说,“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孩子就大了。你看秀芳,都十六了,再过两年该说婆家了。”
林婉沉默了。是啊,日子过得真快。她想起自已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沈家当丫鬟,跟着小姐读书认字。转眼二十多年过去,她已经是六个孩子的母亲。
“我想让秀兰读书。”她突然说。
陈大山转头看她:“读书?”
“嗯。女孩子也要读书,读了书才能明理。”林婉重复着小姐当年的话。
陈大山沉默了很久。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再说吧。”他最终说,“先得把她养活。”
八、山间的风
夜深了,山里起风了。
风吹过稻田,吹过竹林,吹过陈家土坯房的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婉躺在床上,听着风声,怀里的小秀兰已经睡着了。孩子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起今天王婶说的话:“这丫头命硬,早产还能养得这么好,将来一定有出息。”
命硬。林婉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在那个年代,一个命硬的女孩,意味着能扛得住生活的苦,但也意味着可能要扛更多的苦。
窗外,月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在闽北山区一个普通的村庄,在一个普通的农家。一个女婴满月了,她的人生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这个叫陈秀兰的女孩,将来会经历怎样的爱恨情仇,会有怎样跌宕起伏的命运。
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睡着,在母亲的怀抱里,在山间的风中。
风继续吹着,从1962年的秋天吹来,吹过岁月的长河,吹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人生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