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沾满不明污渍的拖鞋，走在寂静得只剩下他自已脚步回声的金属网格通道里。灵魂深处那柄“收集者”依旧散发着冰冷的触感，而刚刚吸收的1.8单位“灵魂能量”，像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他体内缓缓游走，驱散了些许这地下空间无处不在的阴寒，也让之前因狂奔和恐惧而酸软的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自已挥出“汲魂痛击”时，那股被抽走的热流似乎比之前壮大了一丁点，操控起来也略微顺畅了些。“灵魂强度”提升？有点意思。“力量感”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一个照面就被他“秒杀”的维修工，系统标注是“（残）”。，一个残缺的、最底层的小怪。真正的诡异怪谈世界，绝不可能如此简单。，曲折向下，坡度平缓却持续不断，温度也越来越低。，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反而让阴影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黏腻。，有些像是干涸发黑的血掌印，有些则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拖行留下的粘液痕迹，早已凝固，却依然散发着淡淡腥气。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拐角，每一个网格地板下的黑暗空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视野角落的倒计时无声跳动着：00:36:11。

“滴答……”

“滴答……”

微弱的水滴声再次传来，但这次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墙壁内部、从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渊薮中渗出，汇成一片细密而恼人的**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叶乐毅停下脚步，背靠着一面相对干净些的墙壁，调整着呼吸。寂静中，除了水滴声，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纸片在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低语？

那声音模糊不清，时远时近，像是很多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同一个人在反复呢喃，音调扭曲怪异，完全无法分辨内容，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混乱、怨毒和一丝……嘲弄？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窥视、被当作猎物评估的强烈不适感。这地方，不只是有物理形态的“东西”。

他强迫自已继续前进。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通道豁然变宽，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型站台厅的空间，比通道明亮一些，头顶有几盏忽明忽灭的惨白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

厅内空旷，有几排固定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长椅，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剥落、字迹模糊的线路图和警示标识。

而在站台边缘，本该是轨道的地方，此刻是一片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汁构成的沼泽，缓慢地冒着粘稠的气泡。

黑暗深处，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发出湿腻的摩擦声。

发现关键区域：“废弃站台”。距离“末班车”进站预计时间：00:25:47。

系统提示适时更新。

到了？叶乐毅心头微松，但警惕提到最高。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移动，尽量远离那片翻涌的轨道黑暗。目光扫过空旷的站台厅，长椅、柱子、角落的阴影……似乎都潜藏着危险。

“沙沙……沙沙……”

纸片摩擦声更清晰了，就在附近。叶乐毅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靠近入口处的一排长椅下方。那里似乎散落着一些纸片。

他屏息凝神，缓缓靠近。不是纸片。是……照片？或者说，曾经是照片。

大量焦黑、卷曲、边缘碳化的碎纸片，散落在椅子下和周围，大多数已经难以辨认。

但有几张相对完整的，上面残留着模糊的人像轮廓，五官扭曲融化，仿佛经历过高热灼烧，只能看到一团团焦黑的污迹和空洞的眼眶位置。

而那些“沙沙”声，正是这些焦黑照片碎片在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摩擦发出的声音。

每一片焦黑照片上，那些融化的空洞“眼眶”，仿佛都“看”向叶乐毅所站的方向。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是物理的鬼怪，这是……怨念的具现？场景的一部分？

他不敢触碰，缓缓后退，打算绕开这片区域，去站台更深处，离轨道黑暗远一点的地方等待。

就在他退到一根粗大承重柱旁时，异变突生！

“嘻嘻……”

一声尖利扭曲、忽男忽女的嬉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后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冰冷的呼气，吹动了他后颈的汗毛！

叶乐毅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

“嗤啦——！”

他原本背靠的金属柱子上，几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狠狠刮过的痕迹凭空出现，火星四溅！那痕迹焦黑，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没有实体！是那种东西！

叶乐毅在地上滚了一圈，狼狈爬起，心脏狂跳。

他刚才根本没察觉到任何靠近的征兆！灵魂深处的“收集者”也没有丝毫“可收割”的感应。

这说明要么这东西“生命值”一直很高，要么……它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生命值”！

“看……见……你……了……”

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杂音拼凑而成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耳朵。

站厅内忽明忽灭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光影交错间，墙壁、地面、长椅上，似乎有无数扭曲的、不成形的人影在晃动，又像是灯光制造的错觉。

焦黑照片碎片“沙沙”声大作，如同潮水。

阴冷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钻入，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凝固他的思维。一种无形的压力攫住了他，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带着纯粹的、想要将他撕碎、同化的渴望。

恐惧再次袭来，比面对维修工时更甚。

因为未知，因为无法“触摸”。

不能慌……叶乐毅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瞬。游戏经验告诉他，面对未知的、非实体的敌人，盲目挥砍只是浪费体力，甚至可能暴露更多破绽。

他背靠墙壁，尽量减少受敌方向，眼睛急速扫视。

灯光狂闪，影子乱舞，低语嘈杂交织，完全无法判断攻击会来自何处。

“嘻嘻……来……玩……”

又是一声嬉笑，这次来自头顶！

叶乐毅猛地抬头，只见上方一盏疯狂闪烁的灯管旁，一团浓郁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正朝他扑来！阴影中隐约有张融化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面孔一闪而逝。

躲不开！

电光火石间，叶乐毅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去寻找“实体”，而是将全部注意力，连同刚刚恢复不多的那点“热流”，集中于灵魂深处的“汲魂痛击”感应，并将其猛地“扩散”出去。

不是朝着某个点，而是向着以自身为中心，一个模糊的扇形范围，进行了一次全力的、意念上的“威慑挥击”！

没有具体的攻击轨迹，他只是双手虚握，朝着扑来的阴影和周围混乱的空间，做出一个横扫的动作！

“嗡——！”

比之前更响亮一些的颤鸣响起！暗金色的能量微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虽然稀薄，却带着一种“汲魂”特有的、对“灵魂”或“能量体”的震慑与渴求之力。

“嗤——！”

扑到眼前的阴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滚烫的墙壁，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阴影剧烈扭曲、翻腾，那张融化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缩去，颜色都似乎淡了一些。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低语声，也为之一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性质特殊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用！虽然无法像对维修工那样直接造成“收割”判定，但能击退，能干扰！

叶乐毅精神一振，趁机向站台更内部、灯光相对稳定一点的区域移动。他知道，这种范围的“威慑挥击”消耗更大，不能多用。刚才那一下，体内的热流就去了一小半。

但他也摸到了一点门道。

在这个世界，狗头的Q，或许不止是物理层面的“痛击”，更带有针对“灵魂”、“能量”的特攻属性。而“收集者”的收割，似乎也需要目标的“生命形态”跌落到某个特定阈值。

他需要找到规律，或者……创造机会。

站台深处，靠近另一侧墙壁的地方，灯光稍微稳定。叶乐毅背靠墙壁，剧烈喘息，警惕地观察着。

那团被击退的阴影和其他无形的窥视并没有立刻再次扑上，似乎在重新凝聚，或者改变策略。低语声变得飘忽，焦黑照片的摩擦声也缓和了些。

倒计时还在继续：00:18:33。

时间不多了。

必须撑到“末班车”来。

他目光扫过站台，忽然定格在轨道旁那片翻涌的黑暗上。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把那些东西，引到轨道黑暗附近呢？那片黑暗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或许……能互相消耗？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站厅内的温度骤然再次降低，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所有的低语声、嬉笑声、摩擦声，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消失。

绝对的寂静，比之前的嘈杂更令人不安。

然后，叶乐毅看到，站台对面，那排焦黑照片散落的长椅处，空气开始扭曲。一张张焦黑、融化的人脸虚影，从那些照片碎片上“浮”了起来，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所有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而在这些焦黑人脸虚影后方，那团被他击退的阴影再次凝聚，体积似乎膨胀了一些，内部融化的面孔更加清晰，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它们，要一起上了。

叶乐毅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缓缓站直身体，面对那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阵容，右手再次虚握。

灵魂深处，“收集者”的冰冷触感变得清晰，甚至传递出一丝微弱的、面对“潜在猎物”的悸动。

“来啊，”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狞厉的平静，“看看是你们的怨念凶，还是老子的……收集者狠。”

他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