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佳人

“出府？”，闻言手一抖，差点把一支素银簪子掉地上。她慌忙接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墙根听了去：“小姐，您……您怎么突然想起要出府？这要是被发现了……”，将一枚简单的珠花斜**鬓，镜中人眼波流转，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整日在这四方院里，看来看去都是这几张脸，这几处景，闷也闷死了。听说外头西市新开了家胭脂铺子，卖的香粉很是不错。”。闺阁女子，对胭脂水粉感兴趣，再正常不过。“可是……”甜果儿皱着小脸，一脸为难，“府里的规矩，小姐您是知道的，没有夫人的准许，或是长辈带着，咱们哪能随意出门啊？尤其是……”她声音又低了几分，“尤其是咱们这些庶出的小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云舒转过身，看着甜果儿，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要敲锣打鼓地从正门出去。”，似乎有点明白了，又似乎更糊涂了。，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帘子一掀，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小丫鬟像只灵巧的雀儿一样钻了进来，正是八卦小雷达灵雀儿。
“小姐，小姐！我打听到了！”灵雀儿脸蛋红扑扑的，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哪里跑回来。

“慢点说，喘匀气。”沈云舒递过去一杯温水，“打听到什么了？”

灵雀儿接过杯子，也顾不上喝，迫不及待地分享刚听来的消息：“是关于大小姐的！听说前两日，永昌伯府的夫人过来做客，隐隐提了提他们家那位嫡次子，夫人这两日心情好得很，连带着对下人都和颜悦色了几分呢！”

永昌伯府？沈云舒在脑中过了一遍记忆。爵位听着好听，实则早已没落，空有个架子。嫡母王静婉若是真为沈清澜打算，绝不会只看中这点虚名。看来，要么是灵雀儿打听的不全，要么就是这其中还有别的牵扯。

“还有呢？”沈云舒不动声色地问。

“还有……四姨娘那边，听说三公子前日的功课得了夫子夸奖，老爷一高兴，赏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四姨娘这两日走路都带风呢！”灵雀儿叽叽喳喳地继续，“哦对了，五小姐昨儿个去花园扑蝶，不小心冲撞了二小姐，被二小姐好一顿说教，五姨娘就在旁边，愣是没敢吭声……”

沈云舒静静听着，这些都是府里的日常，琐碎，却能拼凑出各房**的消长和微妙的态度。

“六妹妹的身子可大好了？”她适时打断，将话题引向别处。

“好多了好多了！”灵雀儿立刻接口，“我早上碰见六小姐身边的豆蔻，她说六小姐精神头足着呢，还念叨着想来找三小姐您玩呢。”说到这儿，灵雀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说起来也怪，六小姐以前跟咱们并不亲近，怎么落水病了一场之后，反倒格外黏糊三小姐您了？”

沈云舒心中微动。那个来自末世的穿越者小豆丁……她收敛心神，淡淡道：“许是孩子心性，一时新鲜罢了。”

她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灵雀儿，你常在外头走动，可知道咱们府邸后巷，平日里往来的人多不多？尤其是……靠近西边角门那一带？”

甜果儿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紧张地看着灵雀儿。

灵雀儿却未察觉异常，只当小姐是寻常问询，歪着头想了想：“后巷？那边挺清净的呀。主要是些粗使婆子、小厮们偶尔走动，送菜、倒泔水的也都走那边的角门。平日里除了几个守门的婆子，没什么人。西边角门外头那条巷子更是僻静，通往市集，但咱们府上的人一般不走那边。”

沈云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僻静，好。

“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呀？”灵雀儿后知后觉地问道。

沈云舒拿起桌上一块莲子糕，塞到灵雀儿手里，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喏，甜果儿藏的，赏你了。再去听听，看看各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新鲜事，尤其是……关于父亲近日行程的。”

“诶！谢谢小姐！”灵雀儿得了糕点，又领了新任务，欢天喜地地应了一声，像只小麻雀似的又飞了出去。

甜果儿看着灵雀儿消失在门口，这才凑近沈云舒，忧心忡忡地低语：“小姐，您真的……真的要……”

“不急。”沈云舒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那高高的院墙，“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先弄清楚路径、守卫的规律，再找个合适的时机。”

比如，父亲忙于外务，嫡母***全在沈清澜的婚事上，各房姨娘各有盘算，无人会留意她这个边缘庶女的时候。

她需要一双能看清外面世界的眼睛，也需要一个，能让她这“媚骨天成”不再被埋没于这深宅内院的契机。

以色为媒，以情为网。这网，总不能只在沈府这潭死水里撒。

得出去，看看风往哪儿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