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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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止从雪堆中抱出古琴的残肢,用宽大的衣袖拂去上面残余的雪屑。
“前面何人,还不*来拜见。”
在一声厉喝中,玉楼止低下的头颅蓦然抬起,半张开嘴,惊讶中闪现愣怔的神色,黑白的分明的眸子澈若清泉。
清而不孤冷,矜贵又温和,淡淡的疏离。
十分可欺……
心头倏然放出几许晴光。
轿子垂下的珠帘碰到一块儿交织成音,暗色的轻纱垂下,金线密织珠光宝气如水上波光,折射回来的余光透着森冷。
轻鄙的目光溅到脸上来,玉楼止眯起眼睛瞳孔微缩,里面的主人有些凶狠。
朦胧模糊的轿中人挺拔模糊的人影,里面的人身形微动。接着,轿中的主人伸出青松的指尖,节骨分明根根修长如玉,拨开轻薄的帘子。
露出一张宛若天神临凡俊美无涛的脸,轮廓硬朗深邃,剑眉如寒峰,墨色的眼眸幽幽闪出暗淡的碧色,目光璀璨仿若衔珠。
玉楼止微微愣怔,乍然失神当场。
“白瞎一双狗眼,面前这位乃是......”见晋王不仅不跪下行礼,站着跟块木头不避不让,简直找死。
定住心神,心下自有一番推敲:主人喜好奢丽浮华。
俗话说:骄横侧旁必有虚荣,连下人都这般肆意乖张,主人只怕是位不太好相与的。
“不得无礼。”训诫的语气,听着却十分宽和,温柔底下潜藏着无数险恶。
此时,男子唇角带着笑意:“远瞧着是一具**嫩的雪人,近看原来是热乎的真人。”
男人的言语有些......意味不明,有些激进的冒犯。可此人的眉目确是温柔的,语调不急不徐,矛盾的感觉给人却只一瞬的刹那。
玉楼止不语,眉头轻蹙,挪开步子侧身让开道路。
男人扬手,轿子走到玉楼止站的位置缓缓停下,绝佳的位置,白色的身影落入窗框之中,全全打量个遍。
“可否受伤?”
宴执一身玄色锦袍,高冠蛾带衮袍蟒带踏云靴,衣摆蹁跹长袖及地,步伐过处逶迤一路华光。
半低着头颅的玉楼止听出男人言语中隐隐的关怀之色。
玉楼止与轿辇距离不过两步之遥,男子身宽腿长胯出一步,两个人的身体不过半步之隔,男子身上冷涩的气息透过厚厚的衣物传递过来,陌生人靠近的气息令他十分不舒服。
他不露痕迹的后退一步曲膝行礼,为两人腾出更多距离:“贫道无恙,只是跌脏了衣物,多谢关怀。”
一声道长,晏执眸光不敢过多**放肆,用余光打量。
不像,一点都不像。
柔和的眉目,嘴角噙着笑意映着天地混沌一色的白,玉楼止蓦然想到朗月风清,卷卷而舒一词。
一袭玄色的墨狐皮制成的袍子罩在玉楼春的肩头:“既已言谢,万不能推辞。”
清冷的气息夹杂着苦涩的清冽,玉楼止讶异:世上真有人呼出的气息是冷的,若不是贴得很近,根本感觉不到那一丝丝既离即疏的温度。男人在给玉楼止系带子,长长的发丝因前倾的动作,散至胸前,发尾随风吹动扬起,轻轻搔动他的耳廓。
“有劳......,我自已来。”话吐到嘴边,却却不知道该如何称谓。玉楼执压下心中的异样,面颊闪过一丝慌乱。
“晏,海晏河清的晏,单名一个执,执着的执。”
玉楼止原是要从男人手中抽回的系缎面带子,哪想对方手劲也不小。
晏执同样没料到玉楼止对他的靠近如此抵触。炭火燃烧的温度不能与人体散发的热量相较,暖流的传递让晏执的血液又重新流淌,如同消雪遇上暖阳冰雪初融,枯木隐隐藏春。
此时此刻,玉楼止这才发觉,手下的人如此冰冷如坠冰窖一般,十指根根冻得通红,胀红得发紫。
“筋脉不畅,导致的血液不通。”玉楼止的目光落在晏执的手背上,莫名其妙竟然脱口而出,这不是他的作风,谨慎妥帖才是他最大的长处。
“年年如此,久而久之也没觉有什么?”依旧是宽和的口吻,好似不甚在意似的。反而弯下身子,徒手扒开一层层厚厚的雪堆,挖出一架古旧的琴,正是玉楼止摔开的那把,不过比之前面,琴身被那嚣张的小厮踩断折成两半。
“可惜,一把好琴。”满含惋惜之语。
玉楼止接过话:“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所谓名贵,并非取决于其价值多少,更重要的是这把琴所蕴含的意义。历经岁月,承载的情感难以割舍,它已超越银钱所能衡量的范畴,一种无法替代的无价之宝。”
诚恳又中听,好话难分真假。
玉楼止只知道他们再继续耗在风雪里,晏执的手会废掉。
“轿内有药膏,不必顾虑我而耽误大事。”晏执展露的好意无情遭到拒绝,面上有些伤心,悻悻收回手藏如袖间:“确实有碍观瞻。”伤心之余,不忘顾虑玉楼止的感受。
玉楼止目测似乎肿胀更厉害了。
“直走穿过长长的永巷,看到清凉殿再往东侧,就走出去了。琴毕竟是因家生的奴才损毁,是我管教不严约束不了下人。楼止若信得过,便先放置我这儿,修好再物归原主。”宴执抬手放到嘴边轻轻哈着气,坐回轿中不忘给他引路。
等候一旁的下人抱来精致小巧的暖手的炭炉,晏执捧在手心里拿着。
“这样反而会烫坏皮肤。”好相与的人毕竟帮过他,玉楼止出声提醒道。
晏执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淡淡的望过来。
玉楼止正正神色,很快恢复自然,伸出手,食指轻点自已另一只手背示意着。
晏执看向怀里所抱之物,疑惑使其睫毛跟着轻颤:丝毫没有看懂玉楼止动作传达的意思。
“嘶。”晏执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尽管收回的动作极快,还是不免被烫伤。酱紫的皮肤烫出一个小指般大小伤痕,皮下迅速鼓起水泡。
宴执瞧不出他比划的意思,玉楼止认命朝着轿撵迈去步伐,详尽道:“以火压制冷的法子,只是暂时得到缓解,实则弊害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