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厂区养咸鱼

，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小林啊，图纸都整理好了？那正好，这里还有几份去年的生产报表，你也熟悉一下。”，心里算着时间。，小学四点十分放学。“梁科长，”林知意开口，声音有点懒，“这些报表急吗？不急的话，我明天一早来整理行不行？今天第一天，我想……第一天才更要熟悉工作嘛。”梁文辉打断她，语气温和但没商量余地，“咱们红光厂是国营大厂，工作要严谨。你是办事员，这些基础资料都得心里有数。”，坐回自已的木头椅子。
行吧。

她翻开报表，眼睛看着，心里想的却是女儿何晓芸今天早上说想吃糖油饼。

隔壁厂长办公室突然传来动静。

门被推开，厂长许卫东走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纸，眉头皱得能夹死**。

“梁科长！”许卫东声音有点急，“你过来看看这个！”

梁文辉赶紧起身过去。

林知意抬头瞥了一眼。

许卫东把纸拍在桌上：“刚到的，德国那边寄来的改进图纸，全是德文！咱们厂里谁懂德文？局里催得紧，下周就要参照这个改工艺！”

梁文辉拿起图纸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

他北大毕业，学的是俄语和英语。

“许厂长，这……这德文确实没人懂。要不，我去联系一下市里的翻译所？”

“来得及吗？”许卫东手指敲着桌子，“翻译所排期至少一周，还得层层审批！局里可等不了一周！”

办公室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厂办副主任孙秀兰正好过来送文件，看见这情形，插了句嘴：“许厂长，梁科长，要不……让新来的小林试试？”

许卫东和梁文辉同时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正盯着挂钟。

三点五十。

“小林？”许卫东问，“你懂德文？”

林知意回过神，啊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许卫东手里的图纸，又看了一眼挂钟。

“懂一点。”她说。

“快过来看看！”许卫东像抓到救命稻草。

林知意走过去，接过图纸。

图纸上是机床传动部件的改进示意图，标注密密麻麻。

她扫了一遍。

“能译吗？”许卫东盯着她。

“能。”林知意说，“有纸笔吗？”

孙秀兰赶紧拿来纸笔。

林知意坐下，把图纸铺开，拿起笔就开始写。

许卫东和梁文辉站在她身后看着。

她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德文术语变成中文工整地列在纸上，偶尔还顺手把单位换算一下。

写着写着，她笔尖停了一下，在一处计算公式上画了个圈。

又写了几行，在另一处尺寸标注旁打了个问号。

第三处，她直接划掉了一个参数，在旁边写上修正值。

梁文辉看得眼皮直跳。

许卫东眼睛越来越亮。

三点五十八分，林知意放下笔，把译好的纸推过去：“许厂长，译好了。原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计算有点问题，我标出来了。按原图做，部件装上去可能卡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卫东拿起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看看译文，又看看林知意圈出的错误，抬头盯着她：“小林，你……你在德国留过学？”

林知意打了个哈欠：“没有。”

“那你这德文……”

“广播里学的。”林知意站起来，“许厂长，梁科长，孙主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下班了。我得去接孩子。”

说完，她拎起自已的布包，转身就往外走。

许卫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梁文辉脸色不太好看。

孙秀兰笑了：“哎哟，这小林，真行啊！”

林知意走出办公楼，步子加快。

四点零五，她准时赶到厂办小学门口。

孩子们正排队出来。

“妈妈！”何晓芸背着书包跑过来，小**一甩一甩。

林知意蹲下抱住女儿，心里那点因为加班萌芽的烦躁瞬间没了。

“今天乖不乖？”

“乖！老师还表扬我了！”何晓芸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妈妈，给你留的。”

林知意笑了，剥开糖纸塞进女儿嘴里：“你吃。走，妈带你去买糖油饼。”

母女俩手牵手往厂外走。

厂门口，一个穿着工装、手上还沾着点机油灰的老师傅也刚接到个男孩。

林知意认得他，八级钳工胡建国，厂里的技术大拿，早上开会时见过。

胡建国也看见了她，点了点头：“接孩子啊？”

“嗯，胡师傅也接孙子？”林知意笑笑。

“是啊，刚下班。”胡建国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技术科新来的小林？”

“对，林知意。”

“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

“还行。”林知意看了一眼天色，“胡师傅，我们先走了啊。”

“哎，好。”

胡建国看着林知意牵着女儿走远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坐办公室的……”

他摇摇头，拉着孙子往家属院走去。

林知意给女儿买了糖油饼，何晓芸吃得满嘴油。

“妈妈，你明天还这么早来接我吗？”

“当然。”林知意擦擦女儿的嘴，“妈保证，天天都准时。”

何晓芸笑得眼睛弯弯。

林知意回头看了一眼红光机械厂的大门。

厂区里，广播喇叭开始播放下班号。

许卫东还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那张译稿。

梁文辉已经回了技术科，对着那堆旧报表，脸色沉沉。

孙秀兰哼着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林知意想，当个按时下班的小办事员，挺好。

就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