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神州九曜大荒纪元》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语豪大大大”的原创精品作,李玄策福全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寒月如钩。,像天道眯起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这座沉睡的皇城。夜风呼啸着掠过钦天监九丈九尺高的观星台,卷动台上九重玄色帷幕,帷幕翻飞如垂死巨鸟的翅膀。,露出那尊精密运转的青铜星象仪。,取“三才”之数。外圈二十八宿铜环缓缓转动,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天穹某颗星辰的真实轨迹;内嵌三百六十五颗南海夜明珠,模拟周天星辰,此刻正发出不祥的嗡鸣声。星芒投射在汉白玉地砖上,光影扭曲如千万条挣扎的蛇群。。,官拜钦天监正...
,寒月如钩。,像天道眯起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这座沉睡的皇城。夜风呼啸着掠过钦天监九丈九尺高的观星台,卷动台上九重玄色帷幕,帷幕翻飞如垂死巨鸟的翅膀。,露出那尊精密运转的青铜星象仪。,取“三才”之数。外圈二十八宿铜环缓缓转动,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天穹某颗星辰的真实轨迹;内嵌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模拟周天星辰,此刻正发出不祥的嗡鸣声。星芒投射在汉白玉地砖上,光影扭曲如千万条挣扎的蛇群。。,官拜钦天监正,身着深紫绣银云纹官袍,腰悬一枚巴掌大的古朴铜镜。镜名“缘生”,镜背刻九尾狐纹,那是上古便失传的图腾。,他身形清瘦似竹,面容儒雅,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倒映着观星仪内紊乱流转的星光。那眼神不像在看星象,倒像透过三千六百年的时光,凝望着某个早已崩塌的时代。,三枚千年龟甲正在掌心无声碎裂。
——这是他今夜第三次占卜。
第一次,龟甲呈“坎为水”,主大险。
第二次,变卦“地水师”,主征伐、灾厄。
第三次……三枚龟甲齐齐裂成蛛网状,纹路交错处,隐隐渗出暗***。
三次皆呈大凶。
李玄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点属于“人”的波澜已彻底沉入古井。他缓步上前,官靴踩过地上流动的星芒光影,停在星象仪**。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明珠,代表“紫微帝星”——人间皇权的天象映射。
他伸出食指,指尖触及珠面。
*烫。
珠体表面,“咔”一声轻响,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一缕黑气如活物般游走扭动,那是史籍未载、星图未录的异象。
李玄策呼吸微滞。
三千六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骤然刺痛脑海——
同样是寒夜,同样是观星台。只不过那时台在昆仑之巅,风雪如刀。他的师尊墨渊真人立于仪前,白发在风中狂舞。少年李玄策站在师尊身后,眼睁睁看着那颗代表上一纪文明“圣皇星”的珠子,也是这样裂开,涌出黑气……
“玄策。”师尊没有回头,声音枯哑如朽木,“记住这个画面。这是‘归元劫’降临的**。”
“归元劫?”
“天道每三千六百年一次大轮回,谓之‘归元’。星辰归位,文明重启,万物……重归混沌。”
“那我们——”
“逃不过。”墨渊真人终于转身,那双看透天机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李玄策看不懂的情绪,“但你要活下去。活到下一个**,找到……新的路。”
记忆的刺痛尚未消退,现实中的异变已轰然爆发。
星象仪开始暴走。
先是外圈二十八宿铜环——“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青龙七宿的铜环突然停止转动,紧接着,“吱嘎”一声刺耳金属摩擦声,铜环开始反向旋转!
然后是南方朱雀七宿、西方**七宿、北方玄武七宿!二十八道铜环齐齐逆转,夜明珠的光芒在逆向运转中扭曲成诡异的光弧,整座观星台被笼罩在一片癫狂流转的星辉里。
“砰!”
三颗特别明亮的夜明珠同时炸裂。
那是代表“三垣”——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天帝居所的星位。碎片如刀锋般迸溅,李玄策侧脸避让,仍有一片划过左颊,温热血珠滴落,正落在星图上的“紫微垣”区域。
血滴入图,竟未被吸收,而是在汉白玉表面蜿蜒扩散,像某种活着的符文。
炸裂的珠孔处,粘稠如墨的黑雾喷涌而出。
雾中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器械摩擦声——是万鬼哭嚎、万魔嘶吼的混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穿透人间与九幽的界限,灌满整座观星台。那是魔界最深处的“九幽”气息,本不该现世的气息。
腰间缘生镜自发震颤。
李玄策一把按住铜镜,镜面映出台内景象:黑雾弥漫,星轨逆行,而他自已的脸在镜中时隐时现。更深处,镜面浮现九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像水底倒影,随时会散去。
其中三道微微发亮。
第一道轮廓挺拔如枪,周身隐隐有青龙虚影缠绕。
第二道曲线玲珑,眉心一点赤焰纹路闪烁。
第三道剑气凛然,背映**星象。
——对应已觉醒的三人:青龙之子姬青阳、朱雀之女赤云罗、**之魂白藏锋。
而另外六道轮廓,黯淡得近乎消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在镜面深处。
李玄策盯着那六道虚影,袖中左手腕传来灼痛。
那里有一道被法术掩盖的陈旧伤疤,是上一劫最后时刻留下的。八位挚友相继形神俱灭,师尊将他推入轮回裂隙前,冥河老祖的爪牙撕裂了他的手腕——伤疤深处,残留着一丝九幽魔气,平时被九尾秘术**,此刻却被观星台暴走的魔气引动,死灰复燃。
他收回目光,无视脸上淌血的伤口,快步走到星图旁的檀木案前。
取朱砂,研墨,铺开钦天监特制的“星象实录卷”。
笔尖沾满朱砂,落纸时稳如磐石:
“玄真历三千五百九十九年,冬月初七,子时三刻。紫微黯,三垣崩,二十八宿逆行,九曜移位。魔气自星象仪显化,伴有九幽哭嚎——归元劫启。依《归藏》推演,距天道崩坏、魔临人间之大限,约八十一日。”
写至“八十一日”的“一”字时,笔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一滴过饱和的朱砂从笔尖坠下,正污了那个“一”字,在纸上晕开成血点般的红痕。李玄策盯着那点红痕,恍惚间看见血海滔天,*山堆积,上一劫最后那场战役里,挚友们的血染红了昆仑山的雪。
“这一次,”他低语,声音只有自已听得见,“连‘侥幸存活’的机会,恐怕都没有了。”
必须推演清楚。
李玄策将实录卷挪开,盘膝坐于星图**。汉白玉地砖冰冷刺骨,但他官袍下的身躯早已习惯这种寒冷——三千六百年的轮回里,有什么温度是捂不热的呢?
他将缘生镜置于面前。
咬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闭气凝神,将一口心头精血喷在镜面。
血珠没有滑落。
镜面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精血,血丝如蛛网般向镜缘蔓延,钻进那九尾狐图腾的每一条刻痕。狐眼位置,两点红光幽幽亮起。
——九尾传承秘术,“血鉴天机”。
每用一次,折寿三年。李玄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反正这副身躯的寿元,早在一次次推演中千疮百孔。
镜面荡漾起水波。
第一层景象浮现:虚假的夜空在镜中展开,群星如雨坠落,每一颗拖出的光尾都染着黑气。月亮裂成七块不规则的碎片,悬在天幕上像被撕烂的白绸。太阳尚未升起的位置,浮现一轮黑斑,正缓缓吞噬应有的金光。
天道崩坏的直接呈现。
李玄策脸色微白,双手结印,灵力如开闸洪水灌入镜中。
景象深入第二层:不再是天穹,而是大地。山河破碎,江海逆流,一座座城池在烽火中焚毁。百姓如蝼蚁般奔逃,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再站起来时,眼睛已染上魔气的猩红。
特写画面定格:一个年轻母亲抱着焦黑的婴儿,仰天哀嚎。她的脸颊还有泪痕,但瞳孔深处,猩红色正如潮水般上涌——她在变成魔物的过程中,仍保留着最后一瞬的人性痛苦。
李玄策喉头一甜。
但他没有停。双手印诀再变,额间渗出细密冷汗,鬓角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灰白。
镜面沉入第三层——九幽深处。
无数裂缝如黑色蛛网贯穿大地,连接人间与魔界。白骨铸成的魔将从裂缝中爬出,眼眶里燃烧着幽绿魂火。更深处,岩*血海里,无数扭曲的魔物在翻*嘶吼。
然后,那双重瞳睁开了。
在九幽最底层,在冥河源头,一双巨大如日月的猩红眼眸缓缓睁开。视线穿透层层空间,直接与李玄策的视线对撞!
“轰——!”
李玄策脑中炸开冥河老祖的低语,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是亿万魔魂嘶吼的混响:
“九尾……你逃过了一劫……三千六百年……你藏得很好……”
“这一劫……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死……看着你找到的那些‘希望’……一个一个……在你面前形神俱灭……”
“就像……上一劫那样……”
记忆碎片被这低语暴力撕开——
昆仑山巅,持剑的墨渊真人回头最后一笑,身形在魔气中消散成光点。
青龙使敖广显化原形,以龙躯堵住九幽裂缝,龙鳞一片片剥落。
朱雀使离焰**神魂,赤焰烧了三天三夜,只为净化一片被污染的山河。
玄武使玄冥化作巨碑,碑文是封印咒,碑下压着自已的魂魄。
还有**、麒麟……
八位挚友,八道身影,在眼前相继破碎成星芒。
最后只剩他一人,被师尊推入轮回裂隙时,手腕被魔爪撕裂,听见师尊最后的声音:“玄策……活下去……找到……新的路……”
“噗——!”
现实中的李玄策喷出一口鲜血,血溅在镜面上,缘生镜“咔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第一道痕迹,从左上角斜划至右下,正好切断九尾狐图腾的一条尾巴。
对应“记忆之尾”。
镜中景象溃散,血海翻涌,那九个模糊人影轮廓在血海中沉浮,随时会被吞噬。
李玄策颤抖着手,**镜面裂痕。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铜镜的冰凉,而是灼烫,仿佛那道裂痕里涌出的是岩*。
他声音沙哑如碎瓷,在空荡的观星台里轻轻回荡:
“八十一天……师尊……您说的‘新路’……真的存在吗……”
无人回答。
只有星象仪逆转的金属摩擦声,和九幽哭嚎的风声。
寅时初刻,李玄策推开观星台的青铜门。
他官袍下摆浸透鲜血——有自已的精血,也有喷溅的朱砂,混在一起在紫袍上洇开**暗红。脸上伤口已简单处理过,贴了张止血符,但左颊仍有一道细长血痕,从颧骨延伸至下颌,平添几分肃*。
门外值守的年轻监副看到他这般模样,惊骇得倒退半步,张口欲呼。
李玄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那眼神太深,太沉,像把三千六百年的重量都压在一瞥里。监副张开的嘴僵住,所有惊呼都堵在喉咙。
“守在此处。”李玄策开口,声音因失血而低哑,“任何人不得入内。若我寅时未归……”
他顿了顿,望向观星台内仍在逆转运转的星象仪,黑雾已从门缝渗出少许。
“焚毁所有星象记录,带监中弟子南下,去岭南云雾山,那里有座废弃道观,地下密室存有三日粮水。避祸……能避多久是多久。”
监副眼眶瞬间红了。
这孩子是他十年前从黄河水灾里捞出来的孤儿,名唤林舟,跟了他十年,学了些星象皮毛,更多时候是端茶送水、整理典籍。此刻林舟重重点头,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才忍住没哭出来。
——埋下一颗种子。也许后期,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牺牲,或长成希望。
李玄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宫道。
子时已过,宫道空无一人。汉白玉铺就的长道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光泽,两侧宫墙高耸,投下浓重阴影。他步履踉跄——血鉴天机的反噬还在经脉里冲撞——但速度极快,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途经太液池时,他瞥见池面倒影。
水面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鬓角处,几缕白发刺眼地夹杂在黑发间——那是刚才推演时,寿元被剧烈消耗的外显。一夜之间,中年早生华发。
李玄策摸了摸那几缕白发,想起上一劫最后,玄武使玄冥在化作巨碑前,也是这般一夜白头。
命运在重复,还是讽刺?
他不再看,加速前行。
养心殿外,大太监福全抱着拂尘打盹,被脚步声惊醒时,李玄策已至阶前。
“李、李监正?”福全揉了揉眼,看清来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拂尘差点脱手,“这、这是——”
“我要面圣。”李玄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此刻。”
“陛下安寝已有一个时辰,明日还要早朝,这……”福全为难地挡在殿门前,眼睛却忍不住往李玄策脸上、袍上的血迹瞟。
李玄策直接举起两样东西。
左手,钦天监正金印,在宫灯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右手,裂开的缘生镜,镜面对准福全。
“此乃国运大事,耽搁一刻,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镜面映出福全惊恐的脸——同时也映出了镜中残留的末日幻象碎片:崩塌的宫殿、燃烧的龙椅、还有一双在血海中睁开的猩红眼眸……
福全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撞在殿门上。
门内传来老皇帝赵胤沙哑的声音:“何人在外喧哗?”
李玄策推开殿门。
老皇帝披着明黄寝衣,靠坐在龙床上。六十三岁的面容枯槁如朽木,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李玄策时,仍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锐利。
“李爱卿……你这是……”
“陛下。”李玄策跪地,双手呈上星象实录卷和缘生镜,“紫微黯,三垣崩,归元劫启。八十一天后,魔临人间,天道崩坏。”
他说得极简,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皇帝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纵横。老皇帝沉默良久,久到李玄策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声压抑的咳嗽。
咳出血痰。
宫女慌忙递上绢帕,皇帝摆摆手,自已擦去嘴角血迹,眼睛却一直盯着缘生镜上那道裂痕。
“……朕的江山,”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像破风箱,“还有救吗?”
“有。”李玄策抬头,眼神如出鞘的剑,“但需找到‘九曜传人’——天道崩坏前,应劫而生的九位天命者。臣已寻得其三,余下六人,必须在八十一天内全部找到,并唤醒其传承。”
皇帝又沉默。
然后他哑声道:“召王太师、陆相。”
值夜的太师王庸和**陆文渊被紧急传唤入宫。
王庸年过七十,须发皆白,是朝中最顽固的守旧派,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进殿看见李玄策的模样,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听完皇帝简述,王庸直接拂袖:“妖言惑众!陛下,星象之说虚无缥缈,岂可凭此动摇国本?李玄策,你身为钦天监正,不思观测天象以佐农时,反而危言耸听,该当何罪!”
陆文渊五十出头,儒雅沉稳,他先是仔细看了缘生镜和星象记录,又观察李玄策惨白脸色和鬓角白发,这才缓缓道:“李监正不惜折寿推演,想来并非儿戏。但此事关系重大,是否应多方核查,再行定夺?”
李玄策知道,靠言语说服不了这些浸*权术一生的老臣。
他转向皇帝:“陛下,请赐一滴血。”
皇帝怔了怔,但还是伸出枯瘦的手。李玄策取银针,在皇帝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殷红血珠,滴在缘生镜裂痕处。
血珠渗入裂缝。
镜面骤然亮起红光!
红光中,浮现出皇室宗庙的景象——但那是崩塌的宗庙,牌位散落一地,太祖画像被火焰吞噬,龙柱断裂,瓦砾堆积成山。更深处,隐约可见一条金龙虚影在血海中挣扎,龙鳞片片剥落……
“这、这是——”王庸骇然后退,撞翻了旁边的烛台。
陆文渊长叹一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疲惫:“陛下……早做打算。”
皇帝盯着镜中崩塌的宗庙,手开始颤抖。那不只是恐惧,更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赵氏皇族三百年基业,真的要断送在他这一代吗?
良久,他哑声开口:“福全……取纸笔……朕要下旨。”
寅时初刻,圣旨成。
老皇帝用颤抖的手写下最后一行字,盖上传国玉玺。玉玺落下时,他咳得更凶,绢帕上血迹斑斑。
“着钦天监正李玄策,持朕金龙令,总揽寻访九曜、应对大劫之事。**各部、地方州县,见令如朕亲临,不得违逆。钦此。”
李玄策跪接圣旨。
明黄的绢布入手沉甸甸,边缘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但在指尖触及龙纹刺绣的刹那,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波动——那金线之下,绣着肉眼难辨的九尾狐暗纹。
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三百年前,助太祖皇帝在震乱兵变中黄袍加身、后又献“杯酒释兵权”之策的那位神秘国师,正是他李玄策在上一劫轮回后的化身。
那时他刚苏醒不久,记忆残缺,只模糊记得要“庇护人族”,于是辅佐太祖平定乱世。临别前,他在太祖血脉中留下了一丝九尾庇护之力——既是报恩,也是为未来可能的劫难埋下伏笔。
三百年过去,赵氏皇族的血脉里,仍流淌着那点微弱力量。所以皇帝的血液,才能激发缘生镜,映出宗庙崩毁之象。
这是因,也是果。
李玄策收起圣旨,指尖在龙纹上停留一瞬,仿佛触摸到三百年前的自已。
然后他起身,行礼,退出养心殿。
走出宫门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黑夜正在退去,但李玄策知道,真正的黑暗,八十一天后才会降临。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阙——晨曦照在琉璃瓦上,凝结的血色朝霞流淌在瓦片间,宛如天道被撕开伤口后流出的血。
怀中的缘生镜在发烫。
他取出镜子,晨光中,那道裂痕格外刺目。镜面深处,九个模糊人影轮廓仍在血海中沉浮,但此刻,代表“青龙”的那道影子忽然清晰了一瞬——
镜中映出北境雪原。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一个青年单膝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他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还插着一颗狰狞的魔族头颅。青年抬起头,脸上溅满血污,但那双眼睛亮如寒星,瞳孔深处隐隐有青龙虚影盘旋。
姬青阳。
青龙之子,身负半魔之血——他的母亲是人族将领,父亲却是被冥河老祖魔化的青龙使敖广残魂所化的魔物。他出生那天,北境下了一场血雨。
天道真是讽刺。李玄策想。
让一个最该憎恨魔族的人——一个被魔族毁掉家庭、被半魔之血诅咒的人——去拯救这个被魔族威胁的人间。
他将缘生镜贴在心口。
镜背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上一劫最后,他将八位挚友即将消散的残魂碎片封入镜中时留下的。三千六百年了,这暖意越来越冷,冷得像昆仑山顶**不化的雪。
但此刻,贴着心口,仍有一丝余温。
李玄策低头,对着镜子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已听见:
“这一次……我不会再一个人活下来了。”
“要么一起找到生路……”
“要么……陪你们一起魂飞魄散。”
晨光彻底吞没黑夜。
李玄策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向钦天监方向。影子在汉白玉地砖上扭曲、拉长,在某一瞬,当晨光以某个特定角度照射时,那影子隐约显现出九条狐尾的轮廓——
但只是一闪而过,便恢复**形。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归元劫倒计时:第八十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