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刃
第1章
,眼线遍布。,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徐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家破人亡,三百余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一夜只剩满目疮痍。,才苟活至今。我敛起所有锋芒,凭着一手祖传的古物修补技艺,入了这深宫最偏僻的司局。,不为依附。
只为——复仇。
掌事姑姑送来一方碎裂的砚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漏的警告:
“这是前太子旧物,陛下偶然提起,命人寻来修补。你仔细些,出半点岔子,人头落地。”
我垂首应下。
指尖触到砚台裂痕的那一瞬,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这纹路,这刻痕……
是我父亲当年朝夕不离的那方砚台。
命运真是讽刺。
我千方百计藏起的过往,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递到我面前。
入夜,我独坐案前,点灯修砚。
细砂轻磨,胶粉调和,动作轻缓,心却沉如寒潭。
可只有我自已知道,每对齐一道裂痕,都像是在重新拼凑一遍支离破碎的家。
曾经抚琴弄墨的手,如今只与残瓷碎玉为伴。
我修补的不是古物,是我支离破碎的人生,是徐家三百多口的冤魂。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却沉,稳得令人心惊。
我抬眼时,那人已立在门口。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肃,一身执掌兵权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禁军统领——裴砚辞。
陛下眼前最信任的人,也是……当年徐家案中,亲手领兵围府的人。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外,目光淡淡扫过我案上的砚台,又落回我身上。
“徐栩。”
他先唤我名字,“罪臣之女,本该流放,特赦入宫,却主动求入缮珍司。”
我指尖微顿,没说话。
“旁人避祸尚且不及,你反倒往靠近旧档、古物、前朝痕迹的地方钻。”
他声音不高 ,字字诛心
“别人当你安分守拙,我看你是另有所图。”
这不是刻薄,是陈述。
是他身为禁军统领,最本能的判断。
我垂眸,继续手中活计,声音轻而稳:
“裴统领职责所在,警惕一切可疑之人,无可厚非,只是裴统领看人,只看身份,不看本心吗?”
他一怔。
似是从未有人敢这般平静回怼他。
寻常女子,被他这般盯着盘问,早已慌乱失措,又或是故作柔弱。
唯有这个徐栩,依旧低头修砚,手不抖,心不慌。
“我图的,不过是一口安稳饭。”
我轻轻拂去砚台上的细尘,裂痕渐合,
“至于其他,不该想的,我不会想;不该碰的,我不会碰。”
裴砚辞沉默片刻。
他见过太多心怀鬼胎之人,也见过太多故作清白之辈。
可眼前这个女子,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看不透她底下藏着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她有底线,有定力,不卑不亢。
“最好如此。”
他留下一句,转身离去。
长廊重归寂静。
我攥紧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裴砚辞。
这个人,清醒,锐利,一眼就能洞穿人心。
他已经盯上我了。
往后,他会是我复仇路上,最大的变数。
而我此刻不知的是
今夜那盏灯下,我安静修砚的身影,
已落在他心上,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