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为了助楚子安夺得帝位,我领兵前往边塞支援。“云舒叶卷”的倾心著作,楚子安许流萤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为了助楚子安夺得帝位,我领兵前往边塞支援。三年征战,我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登基为帝后,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甚至要封别的女子为皇后。「知韫,求我。」「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可我,只有一年的活头了。1楚子安要立许流萤为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一大清早,许流萤就过来跪在了我殿前,说是要向我请罪。「知韫姐姐,流萤对皇后之位绝无半点非分之...
三年征战,我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为帝后,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
甚至要封别的女子为皇后。
「知韫,求我。」
「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
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
可我,只有一年的活头了。
1
楚子安要立许流萤为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一大清早,许流萤就过来跪在了我殿前,说是要向我请罪。
「知韫姐姐,流萤对皇后之位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是皇上他执意要立流萤为后,希望姐姐莫要怪罪。」
她其实不必来这一出。
但既然要跪,我也不拦着,只看了一眼后,就回了殿内。
怀翠知道了这件事,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替我抱不平:
「娘娘,当初您为了皇上尽心竭力,这皇后之位本该是您的!」
「都怪那个许流萤,一副狐媚子相!您从边塞把她救回来,她倒好,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居然还抢走了皇上!」
楚子安尚未**的时候,民心不稳,又值北狄来犯。
是我接过兵符,领兵三万,策马前往边塞支援。
三年后,我不仅打了胜仗,还将许流萤从狄人手中带回了将军府。
许流萤生了副好皮囊,清凌凌一双杏眼,看谁都像是含了一汪**。
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与我浑然两样。
我早就发觉楚子安对许流萤态度不一般。
于是等她在府里休养段时间后,我试探似的让楚子安替她寻个好人家。
他当时眼神躲闪,面色说不上好看,没拒绝,却也没答应。
那时我心里就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没想到。
楚子安竟是要留着许流萤给自己当皇后。
怀翠愤慨了几句后,又开始安慰我:
「娘娘别难过,您和皇上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皇上总有一日会想明白的。」
我看着铜镜里略显憔悴的脸,点点头,没有应声。
指甲却忍不住掐进掌心。
皇宫内外,几乎人人都认定这皇后之位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不想,多年情意如烟飘散,就连我以命相抵,三年征战换来的赫赫战功,也被他一并抛到了脑后。
如此一来,我不知要成为多少人****的谈资与笑料。
「娘娘!」
殿外一声疾呼拉回我的思绪。
珠玉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面上满是焦急神色:
「娘娘,不好了!」
「皇上来了!」
2
我与楚子安自幼便相识。
他当时是不得宠的六皇子,与我阿兄交好,经常来将军府寻我阿兄。
阿兄宠我,楚子安便也对我万般的好。
他带我去看灯会,给我带好吃的糕点。
还教我画画作诗,在院子里看我舞剑。
阿兄打下第一场胜仗不久,楚子安带我溜出了府。
夜凉如水,寂寂冷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超凡脱俗,令我简直移不开眼。
他把一朵花别我耳边,眼里似有万千繁星:
「知韫,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这辈子,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娘去世得早,我有爹爹和阿兄宠着,便已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下又多了楚子安,我只觉得一切都如梦一般,美得不真实。
只是好景不长。
两年后北狄来犯,阿兄随着爹爹去边疆征战。因为情报有误,他们被狄人打得节节败退。
爹爹战死在沙场,阿兄也受了重伤。
他连着战败的消息,一起被人送回了城。
那是阿兄第一次打败仗,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他没过几天就投了湖,捞上来时已然断了气。
那段时日,是楚子安日夜陪在我身边。
他说他会陪我,会照顾我。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是照亮我的一束光。
后来,我因退敌有功,成了百姓口中的「女战神」。
我支持谁,百姓便拥护谁。
因着民心所向,加上楚子安的一些手段,老皇帝驾崩后,他很快便夺得了帝位。
成了皇帝后,楚子安封我为贵妃,也把许流萤接进了宫。
他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日日留宿在许流萤的宫内,却鲜少来月华殿内寻我。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子安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宫里的人劝我想开些:
「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三宫六院是常事。」
「反正皇后之位肯定是娘**,您只要握了大权,还怕那流萤姑娘骑到您头上不成?」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如今许流萤要成皇后了。
3
时值七月,阳光毒辣。
我到殿前时,许流萤正软在楚子安怀里,面色通红,额头上满是细汗。
楚子安本是在哄她。
见我来了,眼里的关切很快便被失望与愤怒取代:
「姜知韫,你明知道流萤身体不好,居然这般为难她!」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许流萤还没有跪满半个时辰,楚子安就心疼地不成样子。
可我边塞征战三年,刀剑无眼,也从未见他对我这般关切。
我淡然地看向他:
「是流萤姑娘非要来跪,与我何干?」
「皇上与其埋怨我,不如将她早早送回宫,好生休息。」
楚子安厉声要我向许流萤**。
我不愿,他便拧眉吼我:
「我先前以为你与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不一样。」
「没想到你竟也这般善妒!」
楚子安与我争辩,似是非要我低头,给他一个说法。
可我本就没做错什么,自然也不愿如了他的意。
我和他僵持半天。
最终,还是他怀里的许流萤轻声咳了几下,博回了他的注意:
「子安哥哥,流萤有些头晕了。」
楚子安这才作罢。
他一把横抱起许流萤,走之前还不忘朝我放话:
「姜知韫,这件事我不会如此轻易就翻篇!」
说罢,便抱着许流萤,头也不回地走了。
4
楚子安这件事情倒是说到做到。
没过几天,他就找来两个嬷嬷,将我拉到月华殿外,强行让我跪在地上。
原因无他。
因为许流萤跪了,我便也要跪。
这其实并不合宫中的规矩。
可楚子安却一甩袖子,负手立于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
「朕是皇帝,朕说什么,什么便是规矩。」
「你们两个,看紧她。不跪上两天两夜,就不许她进殿!」
楚子安对我狠心,天公也不作美。
等我跪到晚上,雷电突至。
倾盆大雨狂奔而下,生生砸到我的身上。
寒意入骨,刺得我遍体生寒。
两个嬷嬷在殿外屋檐下躲雨,哗哗雨声间,我听见她们小声的谈话。
话里话外,都是说我在楚子安那失了宠,以后在这宫内,只怕举步维艰。
我只默默听着。
可她们很快就噤了声。
不远处,楚子安拿着油纸伞,向我这边款款而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眸底盛着势在必得:
「姜知韫,已经一天了。你若不想再跪,就和流萤**。」
「道了歉,我便准你回殿内休息。」
话说出来,好像天大的赏赐。
可欺我辱我的,不正是你楚子安?
我抬头看他,不愿开口向他说一句软话。
楚子安怒极反笑:
「姜知韫,你真当自己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若不是流萤求我来看你,我根本就不想来这月华殿!」
我的视线描摹着楚子安熟悉却陌生的脸。
我不懂,也不明白。
为什么他当了皇帝后,对我态度要这般恶劣。
我为他笼络民心,助他**为帝。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怎会对我心生厌恶?
楚子安见我不愿低头,很快就走了。
走之前,他从牙缝里挤出话:
「我倒要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我硬生生地跪到第二日正午。
烈日炎炎,酷热难耐,加上昨日淋的雨,我终是再也撑不住。
两眼一黑,便晕倒在月华殿前。
5
醒来时,身边仍是只有怀翠和珠玉。
怀翠上来就抱着我哭:
「娘娘,你终于醒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奴婢可担心坏了!」
我昏迷了整整三日?
那——
「皇上可有来看过我?」
怀翠嘴角很快便耷拉下来,红着眼,摇了摇头:
「这三日,皇上从未来过一次。」
「倒是许流萤,趁着皇上上朝的时候来过一次,她让我们在外面等,不知道又是要耍什么把戏!」
楚子安没来看我,我其实并不意外。
只是心仍是不受控制地疼。
从前我生了病,楚子安皆是日夜不离地照看我。
他为我擦额头上的汗,为我哼小曲儿解闷,还会亲自扶我起来,给我喂药。
他那时握着我的手,眸子亮晶晶地看我:
「以后,我要一直照顾知韫!」
少年时坚定的承诺一声声犹在耳畔。
不想如今,一切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碰,便碎了。
自那日开始,我的身形肉眼可见消瘦下去。
铜镜里,我嘴唇泛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有时还会咳起来没完,白色手帕上鲜红点点,吓坏了怀翠和珠玉。
「娘娘,奴婢去找皇上吧,求皇上寻来太医给娘娘看一看!」
可是都是无用功。
楚子安连我都不愿见,怎会愿意见她们两个丫鬟?
我让她俩别担心。
养一养,身体总会好的。
只是楚子安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安生。
我很快就收到了太监送来的上谕。
楚子安要我以大将军的身份,出席他为许流萤精心准备的封后大典。
6
按照规矩,封后大典我是不必去的。
楚子安让我出席,不过是为了给我难堪。
可这个理由实在蹩脚。
自从楚子安**为帝,他便收了我的兵符,还将我培养的精兵为自己所用。
这算哪门子的大将军?
我拒了上谕,让太监带「恕难从命」四个字回去。
结果楚子安很快就气冲冲地上了门。
「姜知韫,你敢违抗我的旨令!?」
彼时我正在提笔作画。
画上不是别人,正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楚子安。
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先是一愣。
而后在看清我笔下的画时,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动容。
他语气软下来:
「知韫,你若是不想去,便求我。」
「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
楚子安的一番话,着实让我哭笑不得。
他把皇后之位当成什么了?
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
我偏不。
我将笔沾了浓墨,甩在还未作完的画上。仅眨眼的功夫,画上的楚子安便被墨汁晕染得不成样子。
楚子安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面上涌起了愠怒。
我朝他淡淡地笑:
「皇上,这画如何?」
「这可是我为皇上与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
我特意加重了「皇后娘娘」四字。
楚子安脸上动容与温情不再,他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看我:
「好,好,好!」
「姜知韫,这封后大典你若敢不来,就等着你身边这两个小丫鬟人头落地!」
楚子安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从前他对老皇帝是如此。
现在对我,亦是如此。
姜知韫啊姜知韫。
你怎会到如今这般境地呢?
7
封后大典当日,是**无云的好天气。
我到时,百官已至。
当着楚子安的面,他们不敢说些什么。
可眼神却早已将我凌迟了数百遍。
我浑然当作没看见,掩着帕子咳了几声后,便入了大将军的座位。
台上,许流萤身穿华服,头戴凤冠,与楚子安一同立于万人之巅,俯视着台下跪满的臣子。
她娇娇柔柔地唤楚子安∶「子安哥哥。」
眼里满是柔情,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楚子安抬手,招来早就站在一旁候着的太监。
那太监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木雕花纹的首饰盒,盒里装着的,是一枚玉佩。
我不禁眉心一动。
那枚玉佩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楚子安娘亲留给他的遗物,嘱咐他要送给以后的妻。
楚子安曾要把玉佩送给我。
我没收,要他成亲之日再亲手交给我。
「反正早晚都是要给知韫的,你若现在不收,那我便先留着。」
一字一句,不似作假。
可如今,那玉佩却被他拿来,交到许流萤的手上。
我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楚子安扭过头来,得意地看我。
而后嘴角咧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再也撑不住了。
急火攻心间,我「哇」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也忍不住软下来。
倒地前,我听见众人失措的叫喊。
还有楚子安满是慌张的一声:
「知韫!」
8
不过半月的功夫,我又一次在外面昏倒。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我醒来的时候,楚子安正守在我榻边,明明睡着,却仍紧紧抓着我的一只手。
我抽回手,弄醒了他。
等他眼神清明过来,立马就皱起了眉:
「姜知韫,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装病晕倒,就是为了破坏我给流萤准备的封后大典!」
楚子安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很快就为我传来了太医。
太医为我把过脉后,神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娘娘近日可有受过风寒?」
楚子安自是不曾忘记他让我跪在雨中的事情,抿着唇点了点头。
「娘娘心中郁结已久,再加上受了风寒,湿气入体,只怕……」
「所剩时日不多了。」
我看见楚子安一瞬煞白的脸。
他艰难地咽咽嗓子后,又突然发了火,将桌上的茶盏一把扫到了地上。
茶盏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楚子安怒骂:
「庸医,庸医!」
「她在宫里好吃好喝,怎会时日不多!?」
真是好笑啊。
快没命的人明明是我,楚子安却比我还激动。
他一连又叫来几个太医。
可所有人都只是叹气摇头,说我活不了太久。
楚子安的唇颤了颤,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半晌,无力地问了一句:
「那她……还有多少时日?」
「若是照顾得好,最多能再活一年。」
太医走后,楚子安泄气似的半跪在我榻边。
心中郁结,经受风寒,不论是哪个,都有他的手笔。
他到底还有些良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
「知韫,如今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这是要补偿我?
我面上无悲无喜地看他。
无需多言,仅一个眼神,楚子安便了然。
他握紧我的手,又恢复了往日对我的深情。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9
楚子安很快就立我为后。
他答应我,等我有了精神,就为我补一个更为风光的封后大典。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我才有气无力地开口:
「皇上,是不是人快要死了,就成了稀罕物了?」
「还是说,你只是可怜我?」
楚子安一怔,深深地望我:
「知韫,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莫要说些丧气话。」
还叫我别说。
楚子安看起来,可比我颓丧多了。
平日楚子安去上朝的时候,我身边仍是只有怀翠和珠玉。
怀翠同我讲,得知我成了皇后那日,许流萤头一次发了火,在宫内砸了好多东西。
「娘娘,您看,皇上心里果真是有您的。」
「封后大典那**晕倒,小太监们都说皇上担心得不得了!」
「他去哄了吗?」
「什么?」
我从榻上爬起来,一字一句地问:
「许流萤闹脾气,楚子安去哄了吗?」
怀翠小脸一白。
不知是因为我直呼了楚子安的名讳,还是不知如何答我的话。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而后才吞吞吐吐道:
「皇上很快就去哄了,还……」
「还?」
「还赏了许流萤许多赏赐,说是要补偿她。」
楚子安这时候,倒是知道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可在此之前,他却万般冷落我,与许流萤日日在宫中玩乐。
心头似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我紧抓着被子,不说话。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自打爹爹和阿兄死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10
那枚玉佩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楚子安献宝似的把它递到我面前,笑眼盈盈地盯着我看。
「你看,我早就说过,这玉佩早晚都会是你的。」
骗人。
明明前几日,这玉佩还在许流萤手里。
他那日看向许流萤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拿过玉佩看了一会儿,又把它还给楚子安,淡淡道:
「我不想要了。」
楚子安面色一怔,似是没想到我竟会把玉佩还给他。
「知韫,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我前段时日冷落你,光去找许流萤?」
他拿着玉佩呆在了原地,眉间染上了几分失落与愁绪。
像极了每次装委屈的样子。
我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
于是捏捏眉心,拿他没了法子,便又拿过玉佩,佩在了腰间。
「你满意了?」
「满意,当然满意!」
楚子安欢欢喜喜地来抱我:
「知韫,你才是我真正的妻!」
毕竟是年少时唯一爱过的人。
我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可楚子安的心里不只有我。
还有一个许流萤。
11
七月流火,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
加上我有病在身,一直都手脚冰凉。
楚子安命人为我做了一批保暖御寒的新衣,还为我添了好些炭火。
他想得这般周到,却并非只对我独一份。
除了皇后之位,我有的,许流萤都有。
可他确实不再怎么去找许流萤。
大半的日子里,楚子安都陪在我身边,抱着我,同我一同回忆年少时的往事。
可我一介快死之人,实在没心情陪他叙旧,只窝在他怀里,恹恹地听着。
楚子安看出来我不太愿意搭理他。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知韫,你可知我刚**时,朝中多少人暗地里说我是靠着女人当了皇上?」
「我对你态度不如从前,只是因为气不过,我努力去当一个好皇帝,可他们却只看见你这一个女将军。」
「你又不似寻常女子,你比男儿还要争强好胜,在你面前,我时常感觉抬不起头。」
「知韫,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为何你不能和我服服软,朝我低个头?」
原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男人的那点脸面。
可我抵命打来的胜仗,不仅是为了阿兄和爹爹,也是为了楚子安。
他当时不得宠,也从未做出任何实绩。
若不是我的支持,他不会如此轻易就成了皇上。
我从他怀里起来,沉沉看着他。
「所以,你才如此舍不得许流萤?」
许流萤与我不同。
她身娇体软,会甜甜地叫楚子安「子安哥哥」。
还会眨着眼睛看他,夸他画功了得,转而又看向我,说羡慕极了楚子安的妻。
她会低头,会服软。
楚子安在许流萤那,大概是赚足了脸面。
听见我又提起许流萤,楚子安反倒笑出了声。
他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仿若年少时他对我那般。
「流萤当然比不**。」
「你若不喜欢她,我便不去找她。」
这话说出来,真心不似作假。
可没过多久,楚子安便食言了。
12
那日**咳不止,白色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楚子安焦急地传来太医,为我把脉开方子。
新熬出来的药黏稠且苦涩,光是闻味道,我就忍不住作呕。
楚子安像从前那般,拿出蜜饯来哄我。
神色温柔,让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一时以为我们回到了最相爱的那些时日。
只是我很快就被打回了现实。
一名小丫鬟神色焦急地跑进殿,见到楚子安,立马慌张地在他面前跪下。
「皇上,请恕奴婢无礼,流萤主子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听见许流萤的名字,楚子安喂我蜜饯的动作一顿。
他故作镇定地问出了何事。
可眼底的担心与紧张却骗不了人。
「流萤主子她……」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有点不敢开口。
「流萤主子她有喜了!」
啪嗒。
蜜饯从楚子安的手中*落。
他飞快地眨眨眼,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表情。
他看看那小丫鬟,又看看我,而后颇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知韫,我去看看——」
「别去。」
在我短暂的一生中,除了爹爹和阿兄,我从未向谁低过头。
如今,我却拉住楚子安的衣袖,几乎是哀求的口吻:
「子安,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求你,别去。」
我做到这般地步,可一点都不管用。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楚子安捏捏我的手,心思却全然不在我这。
「知韫,我得去看看。」
「那……那毕竟是我的孩子。」
他很快便随着小丫鬟出了殿。
就连脚步都透出雀跃。
我怔怔看着地上那枚沾了灰的蜜饯。
仅一瞬,便心如死灰。
13
楚子安回来的时候,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可当他看到我发红的眼,很快便笑不出来。
「知韫,我——」
「*!去找你的许流萤!」
我将茶盏摔在他脚边,鲜少冲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楚子安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就来把我搂进怀。
我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你明明知道!」
「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次楚子安带我去茶楼赏玩,不巧遇见行刺的死士。
危急关头,我替他挡下了飞来的流矢。
箭上带毒,又恰好刺中我的腹部。
虽然最后没有危及性命,可大夫却说,我这辈子都难以有孕。
当时我情绪几度崩溃。
楚子安红着眼安慰我:
「知韫,我有你便知足了。」
「难再有孕,这样也好,以后知韫眼里就一直只有我一人了。」
当初说可以不要孩子的是他。
如今,为了孩子丢下我的,也是他!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楚子安第几次食言。
我又呕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几欲站不稳。
楚子安惊慌失措地把我扶到榻边躺下,叫我不要激动。
待到我心情平复,他才颤声道:
「那孩子毕竟流着我的血,我总需要有人能接过我的皇位。」
「知韫,等孩子出生,我把孩子过继给你,到时候,你便是他的母后。」
「你看这样可否?」
样子像是在与我商量。
却丝毫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我拉过被子盖住头。
不想再同他说话了。
14
我的沉默,被楚子安当作同意。
或者说,他并不在乎我的态度。
他又开始每日去往许流萤的住处。
许流萤**出有喜的时候,胎儿已有三个月大。因她身体不好,过了半个月,便传来她险些小产的消息。
楚子安担心得紧,整整一个月,他都呆在许流萤宫内,日夜守着她。
「知韫,流萤身子弱,若是这个孩子没了,以后便难再怀了。」
一番话说得令人无法反驳。
可他明知,我能活的时日,也不过寥寥几个月。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睡着的。
有时候也会猛地呕出一口血,吓坏了怀翠和珠玉。
昏昏沉沉间,有时会想起爹爹和阿兄。
想起他们待我如掌上明珠,打不得,骂不得。
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法子给我弄一颗下来。
有时候也会想起楚子安。
原以为我都快死了,他总该念起我之前的好。
可一个将死之人,也比不过他的皇位和孩子。
楚子安爱的,自始至终,便只有他自己。
一个月后,楚子安终于又来了月华殿。
「知韫,你……身体可还好?」
我不理他,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
「流萤送了些熏香给你,这熏香能安定心神,有助眠的功效,此前我留宿在她宫内——」
楚子安说到这,下意识地闭了嘴,似是怕我不高兴,很快就转了话头:
「这香我已找人验过,没有毒,不会害了你。」
我叫来怀翠给我燃上香。
淡淡熏香扑鼻,确实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我问起楚子安,许流萤的孩子是否一定能平安诞下。
「这次虽然险些小产,但是保住了胎。」
「大夫说后面只要好生安养,便可保母子平安!」
他以为我是真的想通,眼里喜悦根本藏不住。
他又提起要将孩子过继给我的事情,话头一开,便止不住。
我轻轻地应着,心思却全在那熏香身上。
就算楚子安验过。
这香,真就无毒吗?
15
大概是托了熏香的福,我这段时日有了些精神。
每日除了睡觉和作画,我还会带着怀翠和珠玉出去散散心。
我与楚子安之间形成某种无言的默契。
他的一日,一半陪我,另一半,则是陪许流萤。
他既要为我寻大夫,治我的绝症。
也要安抚许流萤,保证她顺利诞下唯一的皇子。
不知是不是有些吃不消,刚刚入冬,楚子安便染了风寒。
他来殿内寻我,我还未看见人,便听见他止不住地咳。
我燃上香,为楚子安沏了一杯热茶。
他喝了一口,闻了闻香,眉头舒展开:
「你这香和流萤宫内的有些不一样,比她那还要好闻些。」
「想必她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约莫三个月,便要到许流萤临盆的日子。
楚子安变着法地在我面前替她说好话,其实也是怕我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事。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而是问起他的风寒。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小病而已,喝几副汤药的事情。」
「倒是近日来太医说你脉象比先前平稳不少,你好生休养,说不定那病自然就好了。」
楚子安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可明明这段时日,他心里想的念的,全是许流萤肚子里的孩子。
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楚子安的风寒不仅许久没好,反倒严重了起来。
先是咳嗽不止,而后便出现头晕脑热的病状。
他刚开始还能咬牙坚持,该做的事情一件没落下。
可没过多久,他便晕倒在上朝的路上。
16
太医给楚子安把完脉,仍说是风寒。
只是*劳过度,劳心劳神,这才犯了头晕。
楚子安只得在殿内休养一段时间。
许流萤怀着身孕,自是无法来照顾他。
又恰好我精神不错,便日日守着楚子安,精心照料着。
所谓患难见真情。
楚子安似乎颇为感动。
每每我喂他喝药,他便总会愧疚地看我:
「知韫,你心里总归是有我的。」
「等孩子出生,我们便是他的父皇和母后,我从前亏欠你的,一定都给你补回来。」
从前,楚子安几句甜言蜜语,便能惹得我脸红心跳。
可如今,我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波澜。
我笑笑:
「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
「你忘了?我快死了呀。」
当初太医说,我最多也只能再活一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因着我还有一年的活头。
因着楚子安多事缠身,每日忙得晕头转。
因着楚子安爱自己,远胜过爱我。
他总以为我还会陪他好久。
楚子安脸上愧意更浓。
我低下头,抚上他的手:
「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快些好起来。」
「剩下的时日,我可不想看见你病着。」
楚子安回握,重重点了点头。
17
自打开始照料楚子安,日子过得快起来。
我每日精心侍候着,可他的病仍不见好转。
楚子安脾气愈发暴躁,我不在的时候,总会拿宫里的太监和丫鬟撒气。
一转眼,便到了许流萤临盆的日子。
丫鬟刚送来消息,楚子安就急忙要下床,说是要去门外等。
我拦住他,端来药:
「知道你心急,但先把药喝完,太医说你的病不见好转,又开了副方子。」
楚子安端过来,直接一饮而尽,而后便急切地从床上下来,风风火火地要去陪许流萤。
可他刚走几步,就突然站不稳。
一个踉跄,而后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嘶!」
楚子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摸着腿,一脸痛苦的神色。
「太医今日开的什么方子?我怎么突然使不上力?」
「自是加了好东西。」
我熄了熏香,站到楚子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脸上再无往日的笑意。
楚子安似是终于明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在药里下毒!?」
他***身子向我脚边爬过来,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想来扯我的衣角。
却被我的脚狠狠地碾在地上。
楚子安终于慌了神,身子都止不住地发抖。仅一瞬的功夫,他又呕出一大口血。
「知韫,救救我……」
他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眉头紧拧在一起,脸上毫无血色可言。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毕竟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楚子安终于咽了气。
我抽出帕子,两眼泛红地跑出去:
「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与此同时,月子房传来婴儿的啼哭。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18
虽然楚子安驾崩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但其实,他并没有死。
借着入棺的由头,我把楚子安送进暗室,五花大绑在了室内的刑架上。
第三日晚上,他才堪堪醒来。
等他睁开眼,看见的不只有我,还有许流萤。
「你们……你们怎会在一起?」
楚子安看看我,又看看许流萤,脸上的疑惑与不解被我尽收眼底。
我没说话。
倒是许流萤拔下了发上的铜簪,直直刺向了楚子安的肩头。
在吃痛声中,她道:
「楚子安,你可知这一刻,我等了多久?」
我向楚子安撒了谎。
我带许流萤回将军府,并非我救她,而是她救了我。
那日我被狄人**,受了重伤,等到援军赶来,我已经奄奄一息。
许流萤便是此时出现的。
她灰着头,土着脸,带着一个小行囊,说是能治好我。
当时我并不抱多大希望。
可没想到,她竟真的治好了我的伤。
痊愈的那日,我支开其他人,独独留下许流萤。
我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说:「我要楚子安的命。」
许流萤家里世代为医,个个医术都出神入化。
她家这一代,除了她,还有个姐姐叫许棠。
许棠是有名的医女。
不仅医术高超,还生了一副好样貌。
可对于无权无势的女子来说,美貌最容易招致灾祸。
一次进城抓药,她正好与微服私访的老皇帝打了个照面。
老皇帝有意要把许棠带进宫,但许棠自是不愿意。
老皇帝不敢闹出大动静,便给了楚子安一个表现的机会。
楚子安派人一路跟着许棠,而后趁她不注意,竟将她强取豪夺带进了宫。
彼时许流萤还在等自己的阿姐回来。
她等了两天两夜。
等来的,却是衣衫不整的许棠,还有她满身的伤。
七日后,许棠一条白绫,悬梁而尽。
19
自那日后,许流萤发誓要取楚子安和老皇帝的命。
可她无权无势,连皇宫都进不得。
于是她策马随我去了边塞,混进了行军的队伍。
烛火明灭间,我看向许流萤的脸:
「我为何要帮你?」
「你应当知道我与楚子安的关系。」
许流萤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你已经中了我的毒,这毒,只有我的血能解。」
「每一年的今天,你只有喝了我的血,才能平安活到下一年。」
凯旋之日,我将许流萤带回了将军府。
她听了我的话,对楚子安百般示好,很快就俘获了他的心。
后来楚子安**,她果然也被带进了宫。
可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我向许流萤提了个请求。
等我坐上皇后之位,替我生一个楚子安的孩子。
孩子出生之日,楚子安是死是活,一切都随她处置。
许流萤应了。
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些变故。
楚子安当了皇帝,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后来竟然还要立许流萤为后。
我派了人,暗中和许流萤变了对策,让她寻时机给了我一副假病的药。
我会咳嗽,会**,但那药对身子却无太大的损害。等到太医来把脉,他真正把出的,其实是边塞征战时许流萤给我下的毒。
靠着装病,我堪堪保住了皇后之位。
等许流萤有了孕,我们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20
楚子安向来是惜命的。
要吃的食物,要穿的衣服,凡是要入口或者近身的,他都会派人仔细地查验。
那日为我验香,虽说是为我,但其实也是为了他。
不过熏香里,确实有些门道。
我和许流萤用的熏香,单用虽然对人身无害,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但若是交替使用,那便是一种慢性毒。
两种熏香原材相克,长期下来,会慢慢侵蚀五脏,使楚子安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刚开始还只是咳嗽。
而后便会咳血,然后犯头晕。
再然后,便是一天天消瘦,静静地等死。
楚子安自然没到最后一步。
他闻的时日不多,这熏香取不了他的命。
让楚子安一时假死的,是许流萤临盆那日,我端给他的那碗药。
药里加了我的血,楚子安的身子太虚弱,一时没受住。
更重要的是,喝了那碗药,他便只能靠着许流萤的血**。
是死是活,全看许流萤的心情。
楚子安一时说不出话,猛地又呕出一口血。
他眼里满是怨恨地看我,似是不愿相信我们多年感情,我竟藏了这一手。
「知韫,你、你居然帮着外人来害我!」
「我们多年感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姜大将军和姜尚?」
我目光一冷,眼里*意乍现。
我一把扣住楚子安的脖子,手上用了十成的力道。
「楚子安,你怎么敢提爹爹和阿兄?」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
若楚子安不曾负我,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给许流萤害他的机会。
可楚子安做了错事。
他为一己私欲,害死了我最敬爱的爹爹和阿兄。
21
阿兄和楚子安曾有过一次争吵。
楚子安称帝心切,想要寻求阿兄的支持。
而阿兄向来公私分明,他认为大皇子更适合皇帝的位置。
可楚子安想要称帝,最大的**便是阿兄。
如果连阿兄都不支持他,他根本不可能夺得帝位。
那次争吵,两人不欢而散。
所以后来爹爹和阿兄战败,我虽不愿疑心楚子安,但还是暗中派人去调查。
没想到,真就查到千丝万缕的联系。
查到最后,我的心凉了半截。
楚子安竟买通了将士,故意给了爹爹和阿兄有误的情报。
若是没有这一茬,他们根本就不会死。
得知了真相,我只觉得手脚都发凉。也是从那一刻起,楚子安注定要以死来偿命。
所以许流萤的出现,反倒帮了我。
有了她的药和毒,我不仅能取楚子安的命,还能拿走他的皇位,从女将军成为女帝。
楚子安的脸渐渐涨成猪肝色。
我松了手,冷眼看他大口喘着气。
「楚子安,我原以为,等你真的要死了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很难过。」
「可你食言了太多次,如今死,也只是罪有应得。」
我曾经深爱过楚子安。
正因爱之深,才有恨之切。
他满口爱我,却愿意为了皇位,害死我的爹爹和阿兄。
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轻易便被许流萤勾走了魂,还把她一齐带进了宫。
楚子安或许是爱我的,得知我还有一年的活头,他确实弥补了我。
可他还是会为了许流萤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一开始,想到要害死楚子安,我会难过,会痛心。
可他一次又一次负我。
我的心,已经死了。
「知韫,对不起,我都是迫不得已!」
从前,楚子安为了脸面,甘愿冷落我、羞辱我。
如今,他为了活命,眼泪鼻涕俱下,实在面目可憎。
「若姜尚愿意支持我,我也不至于——」
「够了。」
我不耐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与身旁的许流萤交换眼神后,便大步离开走出了暗室。
如今我成了皇后,许流萤也为我诞下了皇子,是时候让把楚子安交给她处置。
想必楚子安免不了一番折磨。
因为许流萤曾说过,等到了这一日。
她会将楚子安,千刀万剐。
22
没过多久,我便放出太医误诊的消息。
因新帝驾崩而惶恐不安的百姓,终于被我稍稍安抚了民心。
楚子安膝下只有一位皇子。
皇位理所应当地被传给许流萤的孩子楚绪。
由于他年纪尚小,便由我垂帘听政,管理大小的政事。
许流萤带着楚绪搬来了月华殿附近。
她同我一样,孤身一人,即便出了宫,也无处可去。
第二年春,楚绪满一岁。
我来了兴致,提起了好久未碰的画笔。
画我。
画许流萤抱着楚绪,笑眼盈盈。
画许棠一身白衣,手里拿着许流萤最爱吃的云片糕。
画爹爹和阿兄穿着威武肃*的铠甲,从马上下来,回了家。
待画成。
又是一年好春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