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砚雪落靖安》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寒春栖”的原创精品作,楚靖安许清砚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冬。,连檐角垂落的冰棱都泛着冷硬的光。长街寂寂,偶有铁甲踏雪之声,清越而肃杀,一步一步,敲碎了京城深冬的静谧。,玄色禁卫统领袍服被寒风卷得微扬,腰间天令剑鞘上的鎏金纹路,在残阳下折射出不近人情的冷光。。,十二岁随帝出征,十五岁执掌禁卫,至今十年,手中天令剑护过皇城安稳,斩过乱臣贼子,见过的血比喝过的酒还多。旁人敬他、畏他,却从无人敢近他——楚靖安的心,似是被这十数年的刀光剑影冻成了寒冰,连一丝暖...
,冬。夜。,反倒愈加密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白日里的血痕尽数覆盖,只余下一片刺目的白。,空无一人,唯有寒风卷雪,呜咽而过。楚靖安步履沉稳,玄色身影在雪幕中如一株孤松,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迫人气场。,不敢逾矩,亦不敢落后。腿上伤口经寒风一吹,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每一步落下,都似有细针在骨缝里扎,可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玄色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沉稳得让人安心。白日里在巷中,她是孤注一掷,赌这大靖最冷酷的统领,会生出一丝恻隐;可此刻跟在他身后,踏过他留在雪地里的脚印,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活下来了。,任由护卫追*,到被他护在天令剑下,不过短短半柱**夫,她却像是从地狱走回了人间。。,心头掠过一丝涩然。
自幼被供奉在祠堂,研习卦象,观测星象,预知祸福。十岁那年,更是一语道破西北边境将有大旱,**提早储备粮草,方才免去一场流民之乱。
那时,她是许家的掌上明珠,是整个家族的荣光,人人敬她,捧她,说她是天降祥瑞,是许家乃至大靖的福气。
可她终究,还是窥见了不该窥见的东西,最终被家族追*。
昔日有多荣耀,今日便有多不堪。
他们说,圣女献祭,可平息天怒,可保许家无虞。
多可笑。
她用天命护家族,换来的,却是被族人推入绝境,乱刀追*。
“在想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冽的问话,打断了许清砚的思绪。
楚靖安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侧身看向她,夜色中,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眸色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许清砚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微微垂眸,声音轻而稳:“回大人,没想什么。”
楚靖安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又扫过她微微发颤的腿,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她伤得不轻,失血过多,再这般在风雪里走下去,不等回到住处,便要先倒在半路。
他本可以将她丢去禁军偏营,交由**处置,一了百了。许家之人即便不满,也不敢公然闯入禁军驻地要人。于他而言,这是最省事,最安全,最不会引火烧身的做法。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暗巷里,她那双清亮澄澈、不含半分怯懦的眼睛。
那样一双眼睛,不该熄灭在寒夜风雪里。
楚靖安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跟上。”
言罢,他转身继续前行,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
许清砚微微一怔,随即察觉到他步伐的变化,心头微动,低声道:“多谢大人。”
楚靖安没有应声,只当作未曾听见。
两人一路沉默,再无言语,唯有雪落簌簌,风声呜咽,以及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
楚靖安没有带她前往禁军大营,亦没有入宫复命,而是朝着皇城西侧,一处僻静幽深的宅院走去。
那处宅院不大,却极为雅致,青瓦白墙,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看上去平平无奇,与京中那些权贵府邸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可若是有识之人在此,便会知晓,这是禁军统领楚靖安在京中的私宅,除了他的心腹亲卫,无人知晓,无人敢闯。
楚靖安推开院门,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进来。”
许清砚跟着走进院中,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院中栽着几株寒梅,尚未绽放,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在夜色中显得清寂孤冷。
院内没有仆役,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唯有雪光映着,勉强能看清路径。
楚靖安径直走向正屋,推**门,转身点燃桌案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火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映得屋内陈设一清二楚。
屋内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桌,一椅,一榻,一排书架,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墙上挂着一柄佩剑,剑鞘朴素,没有半分鎏金纹饰,与他腰间那柄御赐天令剑截然不同。
没有华贵的绸缎,没有精致的摆件,没有丝毫暖意,一如他这个人,清冷,孤绝,无牵无挂。
许清砚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怔忡。
她以为,以楚靖安的身份地位,府邸定然奢华精致,却不想,竟是这般简朴清冷,像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
“站在那里做什么?”楚靖安的声音响起,他已在椅中坐下,抬手解下腰间的天令剑,轻轻放在桌案上,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珍视。
许清砚回过神,迈步走进屋内,垂首立在一旁,规规矩矩,不卑不亢。
楚靖安抬眸看向她,灯火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脸色愈显苍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月白的襦裙上,血迹早已凝固,变成暗沉的褐色,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半分局促不安,仿佛身处的不是清冷简陋的统领私宅,而是庄严肃穆的许家祠堂。
楚靖安有些愣神,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之辈,就连宫中那些妃嫔公主,见了他,也会因他周身的凛冽气息而心生畏惧。
唯独她。
绝境之中,不卑不亢;获救之后,不骄不躁。
明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明明身负重伤,无依无靠,却有着连许多朝堂男子都不及的风骨与镇定。
“腿伤,处理过吗?”楚靖安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关心,只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许清砚轻轻摇头:“未曾。”
从被追*到逃离,她一路奔逃,根本无暇顾及伤口,能撑到此刻,已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楚靖安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内室,片刻后,手中拿着一个干净的瓷瓶,以及一方素色棉布,走了出来。
他将东西放在桌案上,推到她面前。“这里没有侍女,你自行处理。”
许清砚看着桌案上的伤药与棉布,眸中微微一动,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讶异。
她以为,他救她,已是极限。毕竟,他与她非亲非故,甚至因她,与许府结怨,陷入险境。他大可对她的伤势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却不想,他竟会为她准备伤药。
“多谢大人。”许清砚俯身,轻轻行了一礼,礼数周全,没有半分逾越。
她拿起伤药,走到角落的矮凳上坐下,轻轻撩起染血的裙摆。
腿上的伤口极深,从大腿一直延伸到小腿,皮肉外翻,血迹斑斑,触目惊心。若非她意志坚韧,早已疼得晕厥过去。
许清砚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先用棉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而镇定。
楚靖安坐在椅中,目光落在窗外的风雪上,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
他听见棉布摩擦伤口的细微声响,听见她压抑至极、几不可闻的轻喘,却始终没有听见她求饶,没有听见她哭喊。
这个少女,究竟是何等性子?
是真的不知疼痛,还是早已习惯了将所有苦楚,都藏在心底?
楚靖安眸色微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他这一生,见惯了鲜血与*戮,见惯了背叛与算计,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旁人的生死苦楚,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从不会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着她压抑的**,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竟隐隐有些心疼。
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上面,不疼,却*,扰得心绪不宁。
“若是疼,不必强忍。”楚靖安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许清砚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灯火映在她清亮的眼眸里,泛起微微波光。
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笑意清浅如梅,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狼狈与疲惫,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清砚,能忍。”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雪,却再次重重砸在楚靖安心上。
能忍。
忍得住族人背叛,忍得住追*之险,忍得住伤口剧痛,忍得住绝境孤苦。
这般心性,这般风骨,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楚靖安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明白,许家为何会容不下她。
这般耀眼,这般坚韧,这般能窥破天命的女子,若是心怀异心,足以颠覆整个许家。许家那些庸碌之辈,驾驭不了她,便只能将她视作妖孽,除之而后快。
可惜,可叹。
许清砚不再多言,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倒出伤药,敷在伤口上,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压住了灼心的疼痛。她用棉布紧紧裹住伤口,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处理完伤口,她站起身,只觉得腿上轻松了许多,虽依旧疼痛,却已能正常行走。
“多谢大人赐药,清砚感激不尽。”她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楚靖安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往日的冷冽,淡淡道:“不必多礼。你暂且在此住下,许家之人,不敢来此放肆。”
许清砚心头一暖,却也清楚,自已留在此地,会给楚靖安带来多大的麻烦。
许家势大,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楚靖安今日在暗巷中公然护她,已是与许家撕破脸皮,若是再将她藏在私宅,一旦消息泄露,许家必定会借机发难,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说他私藏许家逆女,心怀不轨。
他是禁军统领,职责是护皇城安稳,守皇权正统。这般做,无疑是引火烧身,自毁前程。
“大人,”许清砚抬眸,眼神认真而坚定,“清砚不能留在此地,连累大人。”
楚靖安看向她,眉峰微蹙:“你能去哪里?”
许清砚一噎。
是啊,她能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许家势大,只要她还在京城,便无处可逃。离开京城?她一个身负重伤、身无分文的弱女子,离开京城,只会死得更快。
她早已,无路可走。
楚靖安看着她黯淡下去的眼眸,心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此地安全,无需多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许家那边,我自有应对之法,还轮不到你来*心。”
他的话语,清冷,却有力量,像是一座沉稳的山,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许清砚望着他冷峻的面容,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他冷酷,却在她绝境之时,为她拔剑;他无情,却为她准备伤药,留她在身边;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保全自身,却偏偏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的一条路。
为何?她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有些答案,不必言说。
她只知道,从他在暗巷中护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她的命,便是他的了。
“清砚,遵命。”她轻轻低下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楚靖安看着她温顺下来的模样,眸色微动,没有再多言,指了指西侧的偏房:“你今夜便住那里。”
“是,大人。”
许清砚转身,朝着偏房走去。推开门,屋内同样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床素色被褥。虽简陋,却干净整洁,隔绝了屋外的寒风风雪,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脚之地。
她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活着。她真的活着。
窗外,雪落依旧,寒风呜咽。
屋内,灯火昏黄,暖意融融。
许清砚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抬手抚上腿上的伤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大靖永安十七年的寒冬,她失去了家族,失去了荣耀,沦为被族人追*的逆女。
却也在这个寒冬,遇见了那个为她拔剑、护她周全的玄色身影。
砚雪逢安,宿命相逢。
她的故事,从绝境之中,重新开始。
正屋之内。
楚靖安依旧坐在椅中,没有起身。灯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明暗不定,眸色深沉如夜,无人能窥破他心中所想。
他抬手,轻轻抚上桌案上的天令剑,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鎏金纹路,心中思绪翻涌。
他这一生,遵帝令,守皇城,斩*佞,护安稳,从不曾为任何人,破例一次。
他是皇权最忠诚的刀,是皇城最无情的守护神,无牵无挂,无喜无忧,心无旁骛。
可今日,他破例了。
为了一个刚认识不过半个时辰的少女,为了一双干净坚韧的眼睛,他与许家为敌,将自已置于险境,将家族置于风波之中。
值得吗?
理智告诉他,不值。
此举愚蠢至极,鲁莽至极,后患无穷。
可情感上,他却没有一丝悔意。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暗巷中,她那句平静而坚定的“楚大人,救我”,回荡着她处理伤口时那句淡然的“清砚,能忍”,回荡着她那双清亮如寒*、澄澈似融雪的眼眸。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风骨,值得他破例一次。
楚靖安轻轻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无牵无挂、心冷如冰的禁军统领了。
他的世界,因一个名为许清砚的少女,悄然崩塌,又悄然重塑。
许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陛下早已心存忌惮,他此次护下许清砚,未必不是一步险棋。
许清砚是许家圣女,能预知祸福,能窥破天机,她手中,必定握着许家谋逆的证据。
留她在身边,于公,**许家谋逆罪证,稳固皇权;于私……
楚靖安眸色微动,没有再往下想。
于私,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温情是软肋,牵挂是枷锁。
他是一把刀,刀,不该有软肋,不该有枷锁。
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入心,便再也抽不出来了。
窗外,雪势渐小,月光穿透云层,洒下清辉,落在院中寒梅枝桠上,美得清寂,美得动人。
屋内,灯火昏黄,寂静无声。
一主一居,一冷一暖,一冰一柔。
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在这场漫天风雪里,在这座清冷庭院中,紧紧纠缠在一起。
皇权动荡,家族纷争,天命禁忌,情深缘劫。
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楚靖安睁开眼,眸中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拿起桌案上的天令剑,缓缓握紧。
这一次,他手中的剑,不仅要护皇城安稳,护皇权正统,还要护好身后那个,撞进他冰封世界里的少女。
雪落砚寒,风栖靖安。
往后岁月,刀山火海,他陪她一起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