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两行脚印从庙门延伸出去,很快就被新雪覆盖。,是一匹纯黑大马,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站在雪地里像一团泼墨。沈藏看了马一眼,说:“我走。”,翻身上马,放慢缰绳,让马走在前面。。。沈藏单薄的身子裹着件破棉袄,脚上的布鞋早就湿透了。他没说话,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前面的马蹄印。。。金牌作家“扶曦answer”的都市小说,《剑鞘之上》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藏钟无妄,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只剩下大殿勉强遮风。佛像金身早已剥落,露出泥胎本色,低垂的眉眼覆满蛛网,却依然慈悲。,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其实是剑——未曾开刃的铁剑,剑身黝黑,与烧火棍确也无异。他用袖口慢慢擦着剑身的灰,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踩碎了雪夜寂静。。火堆噼啪响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风雪灌入,火堆险些熄灭。当先一人披着玄色斗篷,腰间悬着把镶玉长剑,进门便笑:“沈家小子倒会挑地方,这破庙风水不错,埋...
“上来。”
沈藏抬头看他。
“磨蹭。”钟无妄皱眉,“上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钟无妄伸手一捞,把他拽上马背。两个人挤在一匹马上,沈藏在前面,钟无妄在后面。
“坐稳。”
黑马长嘶一声,飞奔起来。
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沈藏闭上眼睛,任由寒风灌进领口。身后钟无妄的身子像一块铁板,又冷又硬,却替他挡住了大半风雪。
不知跑了多久,马速渐渐慢下来。
沈藏睁开眼,看见前方山坳里有几点灯火。
“小镇。”钟无妄在身后说,“歇一晚。”
黑马踩着积雪,慢慢走进小镇。说是镇子,其实只有一条街,十来户人家。街角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上写“平安客栈”四个字。
两人下马,把马拴在门柱上,推门进去。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一个老头在打瞌睡。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钟无妄走过去敲敲柜台,老头惊醒过来,一见两人的打扮,立刻堆起笑脸:“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房,热汤热饭。”钟无妄扔了块碎银子过去。
老头接住银子,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嘞好嘞!您二位先坐,这就给您张罗。”
沈藏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钟无妄坐在他对面,把黑剑解下来,横放在桌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头端了一盆热汤上来,还有两碟咸菜、几个馒头。沈藏慢慢喝着汤,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三年前,”他忽然开口,“我父亲怎么救的你?”
钟无妄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冷,但沈藏没躲,静静和他对视。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沈藏说,“为什么你接了杀我的单子,却又来救我。”
钟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三年前,”他说,“我在铸剑山庄养伤。你父亲给我治的伤,没收一文钱。临走时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以后我儿子若落难,拉他一把。’”
沈藏的手顿了一下。
钟无妄看着他:“你不信?”
沈藏摇头:“我信。父亲从不欠人情,也不让别人欠他的。”
“那你信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吗?”
沈藏沉默。
钟无妄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扔在桌上。
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骷髅头,背面是两个字——“无妄”。
“无妄岛的追杀令。”钟无妄说,“接了就得杀,杀不了就得死。”
沈藏看着那块铁牌。
“谁买的?”
“不知道。无妄岛的规矩,不问买主身份。”
“那你怎么没杀我?”
钟无妄看着他,那目光比窗外的风雪还冷。
“因为我想知道,谁想杀一个连剑都没有的废物。”
沈藏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
“那查到了吗?”
“没有。”钟无妄把铁牌收回怀里,“但查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
他顿了顿。
“三年前**铸剑山庄那三十七个人,三年里死了十七个。”
沈藏的眉毛动了动。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钟无妄说,“一剑封喉,干净利落。**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谁?”
“你父亲,沈惊鸿。”
客栈里安静了一瞬。
沈藏低下头,拿起馒头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咽下去。
“我父亲死了三年了。”
“我知道。”钟无妄说,“所以更有意思。”
沈藏没有再问。
外面风雪愈紧,吹得窗纸呜呜作响。老头端了两碗面过来,殷勤地摆好筷子,又添了炭火,退到柜台后面继续打瞌睡。
钟无妄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沈藏没有动筷子。他坐在那里,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雪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三年前那晚,我亲眼看见父亲断气。他的剑断了,人也断了,身上三十七道伤口,每一道都在流血。最后他看着我说……”
他停住了。
钟无妄抬起头。
沈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吃面吧。”
两个人默默吃完面,上楼休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桌一凳。沈藏和衣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钟无妄进屋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隔壁也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钟无妄的话——三年里死了十七个,一剑封喉,手法像父亲。
父亲真的死了吗?
他亲眼看见的。那三十七道伤口,那一地的血,父亲冰凉的手。
可是……
沈藏忽然睁开眼。
窗外有声音。
很轻,像雪落在屋顶上的沙沙声。但沈藏听出来了,那不是雪。
是人。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对面屋顶上,蹲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一动不动,像一只栖息的夜鸟,盯着这边的窗户。沈藏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雪光映照下,闪着幽幽的光。
然后那双眼睛忽然转过来。
直直地,盯着他藏身的窗户。
沈藏心中一跳。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剑出鞘的声音。
黑影闻声而动,一个翻身,消失在屋顶后面。沈藏来不及多想,推开门冲出去,正撞见钟无妄也从房里出来。
“屋顶上有人。”沈藏说。
钟无妄点头:“我听到了。”他握着剑,快步下楼。
两人追到街上,雪还在下,街上空空荡荡,连个脚印都没有。钟无妄抬头四望,眉头紧皱。
“跑了。”
沈藏低头看着地上的雪。忽然,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层新雪。
下面有血迹。
鲜红的,还没凝固。
钟无妄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他受伤了。”
“你伤了他?”
“我没出剑。”钟无妄说,“那声音是我故意弄出来的。他要是连这都能吓跑,不值我一剑。”
沈藏盯着那滩血迹,忽然说:“不是他跑,是有人在追他。”
钟无妄一愣。
沈藏指着血迹延伸的方向:“你看,血迹往镇外去了,是逃走的人留下的。但那边——”他指向相反的方向,“有一串脚印,是追的人留下的。两个人,一追一逃。”
钟无妄顺着看过去,果然,雪地上隐约有一串脚印,往镇子深处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追。”钟无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