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第九十九次送来聘礼后,我当众拒婚了

第3章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出宫门的。

大雨兜头淋下,我满身是血,在雨幕里疯狂奔跑。

“爹……你等等我……”当我踏进将军府的那一刻,漫天的白色撞入眼帘。

灵堂已经搭好了。

父亲静静地躺在那口黑色的棺木里,身上盖着大周朝最荣耀的战旗。

他的手垂在床边,已经僵硬了。

手指紧紧扣着床沿,仿佛在临终前经受了巨大的痛苦。

“老将军……他是疼死的。”

管家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直念叨着,不让大小姐去求摄政王,他说那是大小姐的尊严……”我跪倒在灵位前,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

尊严?

那种东西,在父亲的命面前算什么?

可是我卑躬屈膝地求了,换回来的却是谢靖安的一脚。

和江弱水那挑衅的眼神。

指甲抠进石砖缝里,翻了过来,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我也感觉不到疼。

谢靖安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带着江弱水慢悠悠地出现在灵堂门口。

他一袭崭新的紫衫,连个白花都没戴。

江弱水更是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裙子,打扮得**娇柔。

“斯然,节哀顺变。”

谢靖安的声音很淡,仿佛他只是来参加一个寻常的宴席。

“老将军年纪大了,这或许就是他的命数。”

我缓缓抬头,红得像滴血的眼睛盯着他。

“命数?”

“如果你把药给我,他现在已经醒了。”

江弱水躲在谢靖安身后,假惺惺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都怪弱水,如果我当时不犯病就好了。”

“可是王爷非要把药给我,我也不好拒绝……”她炫耀似的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那是当初我母亲出嫁时的陪嫁,我及笄那天,谢靖安亲自向我要走的。

他说要帮我收着,大婚那天再亲手给我戴上。

现在,这只镯子戴在了害死我父亲的凶手腕上。

我冷笑一声,从灵堂侧边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

那是沈家军的统帅之剑。

“江弱水,你该死。”

我身形如电,长剑直刺江弱水的咽喉。

江弱水尖叫着往谢靖安怀里钻。

谢靖安大惊,竟然空手去接我的白刃。

剑锋割开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脊滴在灵堂的白布上。

“沈斯然!

你疯够了没有!”

“本王已经说了,那是意外!

你爹的死和弱水无关!”

“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狠狠一掌拍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佩剑落地。

为了护着那个女人,他竟不惜跟我拼命。

心,在那一刻死得透透的。

我捡起佩剑,面无表情地走到灵位旁。

提起笔,蘸着谢靖安留在剑上的血,在一块白布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恩断义绝。

“谢靖安,从此往后,我们不共戴天。”

“滚出我沈家。”

父亲头七刚过,全京城却张灯结彩。

谢靖安要纳侧妃了。

纳的就是那位“深明大义”的义妹,江弱水。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给江姑娘冲喜,压一压她那娇弱的身骨。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我正坐在满是白绸的院子里。

府里的下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从小陪我长大的贴身侍女阿蛮。

“小姐,我们走吧,离开这个伤心地。”

阿蛮红着眼眶,替我收拾着行囊。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压顶,似乎又有一场大雪要落下来。

“不急。”

我**着手中的长剑,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是喜事,我总得去送份大礼。”

大婚当晚,摄政王府。

我一身缟素踏进了正厅。

满目的红色刺痛了我的双眼。

谢靖安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胸前系着红绸花。

他看上去容光焕发,那是跟我在一起时从未见过的神采。

江弱水盖着红盖头,**地靠在他怀里。

看到我进门,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谢靖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沈斯然,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来喝喜酒的,本王欢迎。”

“若是来闹事的,你该知道后果。”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王爷,我当然是来送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