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气小夫郎超护短
,一顶小红轿铺着磨得发硬的红布,绣着的鸳鸯戏水早已褪了大半颜色,摇摇晃晃地从村口缓缓而来。,显得有些局促,他生得高挑,比村里寻常汉子还要高出小半头。,茶坑村有名的富户林家托媒人上门提亲,说林家独子林子添,年二十,是秀才之子,温文尔雅,家底殷实。,还许诺成亲后分田分屋,让他安心度日。,年十六,爹娘早亡,只留下他和远在边疆从军的兄长王章。林家主母也是王家村嫁过去的姑娘,所以才会看上同村的王笛。,王笛一个哥儿苦苦支撑着家里,族里已经觊觎他家产许久,经常有人上门骚扰,特别是他那个吸血虫般的本家。,便听了王家村里正李奎的提议早日成家,好让李奎能以里正代为照顾士兵家产为由护着家里那点田地,不过李奎让王笛自已保管着田契和地契,他只是一个对外的幌子。,王笛想着能有个安稳的家,没有多思虑便点头应了,婚事就定在三月廿九。
可此刻,轿子越靠近林家,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按寻常规矩,新郎家该敲锣打鼓到新夫郎家里迎亲,只是林家称王家只有王笛一人,免得上门迎亲时太冷清拂了王笛的脸,迎亲礼一切从简。
王笛也怕本家来闹,便认了。
到了茶坑村,该是新郎家该敲锣打鼓迎轿,门口围满观礼的乡邻,鞭炮声能响透半条村。
但轿夫将轿子落在林家院门前时,周遭静得可怕,别说鞭炮声,连个人影都少见,只有几只鸡在院墙上刨食,发出单调的咕咕声。
“新夫郎下轿喽!”轿夫吆喝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门前显得格外突兀,却没引来半分回应。
王笛犹豫片刻,自已偷偷撩开轿帘一角往外看。林家院墙是夯土砌的,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院门是块破旧的木板,连漆都没刷,歪歪扭扭地挂着两盏红纸灯笼,纸都发皱泛黄了,像是放了好几年的旧物。
这哪像是殷实人家的模样?
他正迟疑着,一个穿着玫红细棉布褙子、浅蓝棉裙,三角眼的妇人扭着腰走了出来,脸上堆着假笑,却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他:
“可算等来了,快下轿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想必这妇人便是林子添的养母,也是他的二婶母王妹。
王笛记得媒人说过,林家有五兄弟,林子添的生父林志成是林家的长子,还考取了秀才功名,可惜夫妻英年早逝。
后来林子添便过继给了二叔父林志汶。
可眼前这妇人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娶儿郎。
王笛往门口看了一眼,他的夫君并没有跟着出来迎亲。
还没拜堂就给下马威了?
“劳烦婶母久等。”王笛压下心中的怒意,依着礼数回应,毕竟还没拜堂成亲,他也不好直喊“婆母”。
自已走下了轿。他一身粗布喜服裹着挺拔的身形,眉眼轮廓极为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巧的梨涡。
只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皮肤黑黢黢的,轻易把他的好颜色掩盖。
王妹见他这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刻薄相,没等王笛站稳便转身进了屋。
王笛深吸一口气,整理下心情,抬手扯了扯有些坐皱的衣角,还是跟着王妹走进院子,可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凉。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在正屋门前摆了张供桌,上面只有一对红烛燃着。
所谓的喜堂,就是正屋里摆了几条长凳,墙上贴了个歪歪扭扭的“喜”字,纸边都卷了起来,像是随手撕下来贴上的。
没有观礼的乡邻,没有帮忙的亲友,高堂坐着一个身穿素青粗绸外袍的汉子,眼神明显带着不悦地盯着进门的王笛,想来这便是林子添的养父(二叔父)林志汶。
而在喜堂正中央,站着一个极其惹眼的身影。
那男子身形格外高大,怕有八尺半的身高,肩宽背阔,体型健硕得像头壮实的耕牛,身上穿着的粗麻喜服长衫被撑得紧绷,肤色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知道是常年下地干活、力气过人的汉子。
可这哪里是媒人说的“温文尔雅”?
分明是个身形骇人的壮汉!
而且,自始至终,他都没抬眼看过王笛一眼,连一丝新人该有的欢喜都没有。
“愣着干啥?快拜堂啊!”王妹不耐烦地扯了王笛一把,声音尖利,“吉时不等人,别耽误事!”
王笛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只觉得自已像是进了狼窝。
这林家是大家族,长子嫡孙成亲是大事,怎么会如此冷清?
林子添这般高大健硕,看着也不像好欺负的,怎么会是这副木讷模样?
可事到如今,轿子都抬到了门口,若现在才悔婚,他一个哥儿日后在村里还怎么立足?兄长远在边疆,他孤苦无依,根本没有退路。
王笛压下心头的不安,乖乖地走到林子添身旁。王妹见他服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扭着腰坐到林志汶旁边的位置上。
这时,林志汶慢悠悠地站起身,充当起喜**角色,有气无力地喊道:“一拜天地——”
王笛与林子添并肩站在供桌前,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他能感觉到身边林子添的存在感极强,那高大的身躯几乎能挡住半边供桌,动作却僵硬机械,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林志汶和王妹拜了下去。
“夫夫对拜——”
王笛抬起头,与林子添相对而立。近距离看,林子添的五官其实十分周正,只是被常年的劳作和压抑磨去了光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在与王笛对视的瞬间,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低下头去。
王笛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心里暗忖,这般高大的汉子,若是真心护着人,想必没人能欺负到头上。可他此刻这副模样,能靠得住吗?
两人弯腰对拜,红烛的微光映在彼此脸上。
王笛蜜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漂亮的眉眼在烛光下更显分明。
林子添古铜色的脸庞则依旧紧绷,唯有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烛火摇曳,却照不进各自心头的阴霾。
拜堂礼毕,王妹拍了拍手,语气依旧不耐烦:“好了,礼成!
子添,先带你夫郎回屋去,等会儿出来,我跟你爹有话要交代!”
林子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沉稳,背影宽阔挺拔,走在狭小的院子里,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笛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西厢房卧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张简单的红被褥,老旧桌子上放着一对未点燃的红烛,还有一个木柜,柜面贴了一张红双喜。
仔细看墙角还有一些蛛网悬着,显然是许久没人住、刚打扫过的样子。
这就是媒人说的“家底殷实”?这就是许诺给他的“安稳日子”?
王笛只觉得一股怒火夹杂着失望涌上心头。他转身想出去质问王妹,却见林子添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站在门前,挡住了去路。
那高大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门,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你……别怨。”
说完,林子添便跨步往堂屋走去,留下王笛一个人在残破的房里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