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刚蒙蒙亮，林砚就醒了。，带到了这一世，反倒省去了不少磨蹭的功夫。，父母还没起，林砚轻手轻脚地推**门，拿起墙角的扫帚，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落叶、柴草屑，一点点被归拢到一起。，却足够认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厨房里传来母亲起床的动静。“小砚，咋起这么早？”王秀莲掀开厨房门帘，看到院子干干净净，又是一阵心软，“不多睡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林砚把扫帚靠在墙边，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桶，“妈，我去挑水。”
村里的水井在村东头，离他家不算远，挑水是每天必做的活计。

前世，他最烦挑水，总觉得又累又丢人，能躲就躲，大多时候都是父母自已扛。

这一世，他只觉得，能为家里多做一点，心里就多一分安稳。

两只铁皮水桶挂在扁担两头，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硌得有些疼。

林砚咬了咬牙，稳稳地迈开步子。

一路走到井边，已经有几个早起的村民在排队打水。

大家看到林砚，都笑着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小砚，今天这么勤快，还来挑水？”

“以前可是喊都喊不动呢。”

林砚只是笑，不恼也不辩解，安静地排在后面。

轮到他时，他熟练地拿起井绳，把水桶放进井里，手腕一沉，一甩，一桶清亮亮的井水就打了上来。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往日那个毛躁少年。

打好水，他挑起担子，慢慢往回走。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对面的小路上缓缓走了过来。

扎着简单的麻花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碎花褂子，裤子是干净的灰色，脚上是一双手工纳的布鞋，步子轻缓，安安静静，像一阵温柔的风。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细腻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垂着，眉眼温顺，气质干净得像山涧里的一汪清泉。

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是苏晚。

他念了一辈子，悔了一辈子，错过了一辈子的姑娘。

前世，他和苏晚是邻村，年少时见过几次，印象里她总是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却心地善良。

那时候他胆小懦弱，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后来家里出事，他一蹶不振，浑浑噩噩，等他再想起她时，她已经经人介绍，嫁给了别的村的男人。

听说她婚后日子不算好过，丈夫脾气一般，家里条件也普通，操劳一生，没享过什么福。

每一次想起，林砚都心如刀绞。

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如果当初他争气一点，如果当初他早点靠近她……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十九岁的苏晚，眉眼温柔，还没有被生活磋磨，还带着少女最干净纯粹的模样。

她也看到了林砚。

先是微微一愣，显然认出了他是隔壁村的林砚，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软的弧度，算是打招呼。

没有多话，没有热情，只是最朴素、最礼貌的问候。

可就是这一个浅浅的笑容，让林砚眼眶瞬间发热。

多少年了。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个笑容，每一次都带着悔恨和遗憾。

如今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温暖得让他几乎落泪。

“苏晚。”

林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口叫出她的名字。

不是在心里，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喊她的名字。

苏晚又是一愣。

以往林砚见到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连眼神都不敢对上，今天竟然主动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眼，轻轻看了他一眼，小声应了一下：“嗯。”

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轻轻落在林砚心上。

“你这是……去镇上？”林砚努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已表现得太失态。

他知道，不能急。

苏晚这样的姑娘，心思细腻敏感，太快太热情，只会吓到她。

他要慢慢来，像温水煮茶，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暖，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前世的亏欠。

“去镇上买点东西。”苏晚声音很小，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路上小心。”林砚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叮嘱了一句，然后主动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路。

苏晚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慢慢从他身边走过。

淡淡的皂角香，随风飘过来，干净又好闻。

林砚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脚步渐渐走远。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才缓缓转过身。

肩膀上的扁担依旧沉重，可心里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沉甸甸，又暖烘烘。

苏晚。

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

我会慢慢变好，慢慢变强，慢慢站到你身边，光明正大地护着你，陪着你，给你安稳，给你温暖，给你一辈子细水长流的幸福。

他挑起水桶，脚步沉稳地往家走。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黄土路上，一片明亮。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简单的稀饭咸菜，却吃得人心安。

吃完饭，林砚跟父母说了一声，便往镇上走去。

他不是去闲逛，而是去看看市场，看看商机。

他要赚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把日子过起来。

只有自已站稳了，才有资格去守护想守护的人。

走在去往镇上的路上，林砚脚步轻快，眼神坚定。

一九八八年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希望的味道。

他的逆袭之路，他的爱情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