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赤凤王朝:当后宫总管的日常
,山雾裹挟着寒风自高原吹散在大昭王朝的凤明宫上。,两名罪奴被押在中央,**刑棍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痛苦声、求饶声不断传来,在晨风中模模糊糊传来,像是来自远古的呢喃。,看着这场刑罚,眼神昏暗不定,他的身前,一个面容卓越的男子跪趴在台阶下方。“总管……求你让我见一下陛下……就一眼。”黎雒(luò)抬起那张曾被陛下盛赞过的面容,他脸色苍白,满是绝望。“静逸君这是何苦。”野辞青微微垂眸,身子却站的挺直,“圣旨已下,您又何必去惹陛下烦忧。”,期期艾艾的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却早已布满了脸庞。,让他的身形在这三月天里显得更加单薄,那张近乎凝天地灵气于一身的绝色面容,让他即使在落魄时也展示着惊心动魄的美。“总管,那两个罪奴已经断了气了。”一个内侍前来禀报。
野辞青抬眼瞥了一眼刑场,“陛下赐的是一丈红,看不到红,我便回禀不了陛下。”
“奴才明白。”内侍行礼后,便又回到了刑场,没有了哭喊声,只余下刑棍的敲击声。
面前的黎雒面色更是苍白了几分,他松开抓着野辞青裤脚的手,将额头抵在土地上,低声的呜咽着。
野辞青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来,轻声道,“陛下不仅赐了那两个罪奴一丈红,还赏了您一顿鞭子。”他没给黎雒留喘息的空间,“侍君,您该领罚了。”
黎雒慢慢抬起头,俩人视线交汇,他再次哽咽的问到,“真的不能……通传一声吗?”
“陛下命奴来监刑,还请您不要为难奴才。”
黎雒从地上爬起,尽管面若死灰,依旧推开了来搀扶的内侍,站了起来。
“侍君,请。”野辞青躬身,为黎雒带路。
侍君的刑罚自然不会在刑场上,而是在慎刑司——虽然那里也没有比刑场好到哪里去。
野辞青来到慎刑司,门外弥阙已经恭候多时了。
弥阙一身玄底金纹的赤羽卫指挥使制服,他高鼻深目,褐发微卷,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弯刀。看到俩人过来,不由得扬起几分笑容。
“我还没有为侍君掌过刑。”他语调上扬,“黎侍君,您还是头一个呢,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多担待。”
黎雒没理他,脱下了侍君的常服,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走到屋内中央,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劝你把里衣也脱了,等到时候皮开肉绽再脱又得遭一番罪。”弥阙语气毫不诚恳的说道。
“不必。”黎雒依旧没给他眼神,目视着前方,冷硬的回道。
“呵。”弥阙冷笑一声,抓着鞭子的手腕转了转,“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野辞青站在屋外,看到这架势,便离开了,他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这个地方,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不会适应。
估摸着时辰,他往陛下的寝殿方向走去,路过栖凰园,他看到以温润如玉著称的清晏君墨遇琅。他正带着几个宫人将一株长势正好的黄金***连根掘起,换上来自北域的珍稀红鸢尾。
四目相对时,墨遇琅先行打了招呼,“总管晨安啊。”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衣领绣着银丝暗纹,袖口缀着小小的黑松石,面容温雅,笑如暖风。
“问清晏君安。”野辞青躬身行礼。
“选秀大典在即,宫中也该换换风貌了,这花是我精心挑选的,连陛下都夸赞一二呢。”墨遇琅热络的搭话,他折了一株黄金***,“总管觉得比起这旧花如何?”
那旧花本是陛下昔年亲赏黎雒的。
野辞青看着那双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是一双适合抚琴的手,墨遇琅皇商出身却能入的了陛下的眼,很难不排除那双手的作用,“万物各有千秋,陛下喜欢的方才是最好的。”
“可圣意瞬息万变,昔日的国色牡丹,也能成为昨日的黄花。”墨遇琅悠悠说道,他把那朵旧花扔在了地上,“到底是以色侍人。”
野辞青心下冷然,提醒道,“偏偏最为有用。”
墨遇琅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苦笑一下。
野辞青至陛下寝殿外,值守的年轻内侍是他的徒弟普生。
“师傅。”普生行礼。
“嗯。”野辞青回应,又轻声吩咐道,“选秀在即,我很多事情顾不周全,你多留意着,不能出差错。”
“是。”
“尤其是静心散。”野辞青认真的交代着。
“静心散”是宫里不成文的规矩,也是悬在每个内侍、宫人头顶的利剑。每月由太医署秘制,礼部**,再经他这内务府总管之手,分发给所有非主子的宫内男子服用。药性温和,却足以断欲,以免下人们引诱陛下,染指皇室血脉。待到年岁二十四或恩准出宫时,方能求得解药,另谋生路。
他每月都会亲自核对那份名册和药量,一丝不苟。
“是,师傅!”
没过多久,殿内传来陛下起身的动静,他立刻收敛心神,将一切杂念摒除。
寝殿内凤息香的余韵尚未散尽,野辞青便已带着普生等四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踏入内殿。
重重鲛绡帐幔深处,陛下已然醒来,正拥被而坐。听到脚步声,她懒懒地抬眸望来。
借着内侍手中宫灯柔和的光晕,野辞青看清了榻上之人。
陛下的面容骨相分明,她眉眼深邃,带着不怒自威的英气,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琥珀色,在朦胧光线下,尚带着初醒的慵懒。
陛下只着一件绣着金凤的软绸绛色寝衣,领口微松,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随意地扫过来,便让踏入殿内的几人都不自觉地将呼吸放得更轻。
“陛下。”野辞青趋步上前,在榻前三步处停下,深深躬身。
陛下“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野辞青示意身后捧着温水和干净巾帕的普生上前。他亲自试了水温,将浸泡在温水中的柔软丝帕拧得半干,这才双手奉至陛下面前。
陛下接过,漫不经心地敷了敷脸,温热的水汽似乎驱散了些许倦意。随后,野辞青接过另一块沾湿的帕子,为她细细擦拭双手,从修长的手指到洁净的指甲,动作轻柔、精准,带着经年累月形成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如同完成一套神圣的仪式。
整个过程,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水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陛下闭着眼,任由他伺候,神态疏懒,仿佛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
伺候完梳洗,**的宫人捧着今日要穿的常服静候在侧。野辞青退后一步,垂手侍立,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新的一日,在这无声却暗流涌动的晨间仪式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