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面具下，是神祇般的脸------------------------------------------，一声比一声急。，退无可退。霍砚辞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那股冷冽的雪松香里混着极淡的药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怕我？"，指尖还停在她唇上，粗糙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处柔软的肌肤，像是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瓷器。，指节泛白。"残废"的影子？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即使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那半张面具摘下后露出的脸，俊美得近乎锋利，左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下红得像一滴血。，是他的眼睛。，盯着她时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目光黏稠滚烫，烧得她皮肤发疼。"你不是……"她嗓音发颤，"不是残疾？"。，震得她耳膜发麻。他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药香，"他闭着眼，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混着栀子花的味道。"，少女将他藏在废弃仓库的草垛里，撕开裙摆为他包扎伤口时，身上就是这种味道。清苦的药香是她采的草药，甜的栀子花是她发间的香气，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成了他五年来每个深夜的梦魇。，甚至装残坐在轮椅上等，就是为了等一个身上带着这种香气的人。
而现在，她就在他怀里。
霍砚辞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暗色，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苏晚棠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想躲，手腕却被他死死扣住。她惊恐地推搡，婚纱的肩带滑落半边，露出纤细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半块用红绳系着的羊脂玉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霍砚辞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盯着那半块玉佩，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他十五岁那年被绑架，在雪夜里拼死逃出来时，塞给救命恩人的信物。羊脂白玉，雕着半只凤凰，另外半只龙纹在他这里。
五年了。
他找了五年的人，就挂在她脖子上。
"这个……"他嗓音低哑得可怕，伸手去碰那玉佩，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发颤，"哪来的？"
苏晚棠下意识捂住玉佩，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往后缩："别碰！"
她反应激烈，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眼圈发红。
霍砚辞却像被这一撞撞醒了似的，眼底的疯狂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却还黏在那半块玉佩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对外是残疾，"他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绕在指间把玩，"对你……不是。"
他忽然凑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晚晚，"他咬着她的名字，像是某种禁忌的咒语，"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苏晚棠心头巨震。
她猛地抬头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可童年创伤让那段记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她只记得雪，记得血，记得少年滚烫的掌心塞给她玉佩时说"等我"，却怎么也记不清那张脸的具体模样。
"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霍砚辞看着她惊恐茫然的眼神，眼底的暗色更浓。
她没认出来。
她居然没认出来。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暴戾的躁意，却又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下去——没关系，他想。她在这里，在他怀里，在他的婚房里。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想起来，让她彻底属于他。
"我是你丈夫，"他轻轻吻了吻她发颤的眼睫，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霍砚辞。"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半边侧脸。
那瞬间的轮廓，与记忆深处雪夜里的少年完美重合。
苏晚棠呼吸一滞，还未及细想，整个人突然被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却被他轻轻放在了大红色的喜床上。
霍砚辞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那是五年前雪夜，为她挡刀留下的痕迹。
"睡吧，"他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激得她浑身一颤，"我不碰你。"
至少今晚不碰。
他怕吓坏她。
苏晚棠缩在床角，看着他重新戴上面具，坐回轮椅上，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残疾"的霍三爷。可她知道不是，那双从面具后看过来的眼睛，烫得她心口发慌。
霍砚辞转动轮椅，背对着她停在窗前，声音混着雷雨声传来：
"明天开始，叫我砚辞。"
"或者……"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像是在压抑某种疯狂的渴望，"叫老公。"
"但别叫我三爷，"他侧过头，面具下的唇角勾起，"太生分。"
"我听着……不高兴。"
窗外惊雷炸响，苏晚棠攥着那半块玉佩，心跳如擂鼓。
她没注意到，轮椅上的男人缓缓从怀中取出另外半块龙纹玉佩，在掌心握得滚烫。
终于找到你了，晚晚。
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