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个儿子轮流照顾住了7天,第8天一起打电话找回护工

第七天,三个电话同时打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老大周建国,老二周建民,老三周建华。
三个号码轮着亮,跟商量好了似的。
我没接。
手机搁在桌上,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皮笔记本。深蓝色的皮,卷了边,右下角被水泡过一次,皱巴巴的。
我翻开最后写了字的那一页:2024年11月19日,星期二。
下一页是空白的。
十年了,第一次空白。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大儿媳李桂芳的号。
我接了。
“赵姐,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
“可以。”我说。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家人必须到齐。一个都不能少。”
1.
七天前的那个下午,我是被大儿媳从周德厚家赶走的。
说“赶”可能不准确。李桂芳做事讲究,不会用“赶”这个字。
她那天下午两点来的,穿了件新买的墨绿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先笑着跟我打招呼。
“赵姐,忙着呢?”
我正在给老爷子擦手。他中风四年了,右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左手还行,但也没多少力气。冬天皮肤干,不擦护手霜会裂。
“桂芳来了。”我说。
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在屋里转了一圈。
看了看厨房,看了看卫生间,最后在老爷子的床边站了一会儿。
“爸,吃橘子不?”
老爷子眼睛动了动,嘴角歪着,没说话。
他大部分时候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偶尔清醒的时候能蹦几个字,但越来越少了。
李桂芳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橘子放下就算尽了心了。
她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赵姐,坐,跟你商量个事。”
我擦完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坐过去。
“赵姐,你在咱家也十年了。”
“嗯。”
“你照顾得好,这个我们三家都认。”
“嗯。”
“但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顿了一下,“爸的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护工费一个月三千五,再加上吃药、营养品、尿不湿这些……三家每个月还得往里贴。”
这个账我比她清楚。
老爷子的退休金确实只够覆盖护工费和基本药费。额外的开销——比如去年换的护理床垫、电动轮椅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