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色下的永定河段,远离了漕运码头的喧嚣,只剩下河水拍打岸边的呜咽声。《我以权谋祭故人》内容精彩,“纯爱战神牛爷爷”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沈砚顾昀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以权谋祭故人》内容概括:大周承平十二年,京师的春天来得迟缓,官道两旁的垂柳才刚抽出些微黄绿芽,却被连日不开的阴霾天色压得透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将干未干时的潮腐气息,混杂着帝都百万人口聚居所特有的、一种繁华与污浊交织的味道。刑部江西司主事,沈砚,此刻正深陷于这泥途之中。他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墨臭与旧纸的霉味盘桓不散。这间值房偏僻狭小,窗外便是高墙,终日难得见到几回完整的日头。同僚们大多己寻了由头散去,或是钻营门路,或...
沈砚拒绝了顾昀调派衙役的提议,只带着他一人,借着黯淡的星月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搜寻。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甜与腐烂水草的混合气味。
顾昀举着火把,火光跳跃,映照着沈砚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仔细分辨。
“沈兄,你到底在找什么?
这里离发现张小五尸身的地方已有二里多地了。”
顾昀忍不住问道,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他衣袂翻飞。
“找不一样的东西。”
沈砚头也不抬,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发现尸首处的泥土偏黑,黏性重。
而张小五鞋缝里,却夹杂着一些极细的沙粒,颜色也更黄一些。
这附近,必然有一段河岸是这种土质。”
他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昏暗的河岸。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一片黑黢黢的柳树林边。
那里,河岸向内凹进去一小块,形成了个不起眼的回水*。
两人快步走去。
靠近柳林,脚下的泥土果然变得更为沙质,颜色也更浅。
沈砚蹲下身,火把的光晕笼罩着这片狭小的区域。
他拨开表面的浮土和落叶,仔细勘察。
“看这里。”
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昀凑近看去,只见靠近水线的**沙地上,有几个模糊的、已被河水冲刷大半的脚印痕迹,若非有心,绝难发现。
更关键的是,在脚印旁的淤泥里,沈砚用随身携带的短匕轻轻一刮,竟挑出了一小片粘附其上的、亮晶晶的碎屑。
那不是沙粒,也不是石子。
在火把照耀下,那碎屑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属于金属的光泽。
“这是……”顾昀瞳孔微缩。
“锡。”
沈砚捻着那点碎屑,语气肯定,“官银熔铸后,常会留下些许这样的杂质。
看来,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幽深的柳树林。
林子里黑暗隆咚,寂静无声,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顾兄,”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子深处,“怕是要进去一探了。”
顾昀按了按腰间的短刀,豪迈一笑:“这有何惧?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柳林。
林中比外面更加黑暗,枝条低垂,不时刮过脸颊衣衫,带来冰凉的触感。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四周死寂。
搜寻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顾昀几乎以为要无功而返时,沈砚在一棵格外粗壮的老柳树下停住了脚步。
树根虬结,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
“就是这里了。”
沈砚低声道。
他用**撬开表层的落叶和浮土,**尖端触到了硬物。
几下挖掘后,一个不大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显露出来。
解开油布,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银锭,而是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小堆散碎的银块,看分量,不过数十两。
顾昀有些失望:“不是赃银?”
沈砚却拿起一本账册,就着火光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看似寻常的货物记录、人名代号和数字,嘴角那丝冷峻的弧度再次浮现。
“顾兄,这比那三百两赃银,要命得多。”
沈砚合上账册,声音低沉,“这是漕帮与某些官场中人往来分润的私账。
上面记录了数年来,他们利用漕运之便,夹带私货、克扣漕粮、甚至暗中**的明细与分赃记录。
张小五,恐怕不是主谋,而是发现了这账册存在,或是想借此要挟,才被灭口的。
那三百两官银,或许只是个引子,或许是他偷听到的某个交易数额,真正的祸根,在这里。”
顾昀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了这账册的分量。
这已不是一桩简单的**案,而是足以掀翻半个漕运系统,甚至牵连无数官员的大案!
沈砚若将此账册公之于众,必将引起一场滔天巨浪。
“沈兄,此物……凶险异常!”
顾昀语气凝重。
“我知道。”
沈砚将账册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起,神色平静得可怕,“但这也是打破这僵局最快、最有效的‘术’。”
回城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破晓的微光撕开天际的黑暗,给古老的城墙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铅灰色。
翌日,刑部衙门。
沈砚并未直接呈上账册,而是寻了个由头,单独求见了素以刚正、但也极重刑部声誉的右侍郎。
他没有慷慨激昂地陈述冤情,也没有立刻拿出那要命的账册,只是平静地分析了漕银案的几处疑点,并将那包着碎锡片和沙土的油纸包,连同张小五鞋底泥土的比对结果,呈了上去。
右侍郎看着那些“微不足道”的证据,眉头紧锁。
他久经官场,如何看不出此案背后必有隐情?
沈砚的冷静和提供的“物证”,虽未直言,却已暗示了更深的水。
就在右侍郎沉吟未决时,沈砚才仿佛不经意地提及,昨夜与顾司狱沿河查探,似乎惊动了一些人,隐约听到柳林方向有异动,为防不测,已让顾司狱调了信得过的兵丁在附近暗中看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右侍郎心中一凛。
他瞬间想到了很多——灭口、抢夺证据、甚至可能牵连到刑部自身。
若真让匪人在刑部眼皮底下再次行凶,他这右侍郎也难辞其咎。
压力,无形中从沈砚身上,转移到了整个刑部,尤其是他这位主管刑名的右侍郎肩上。
最终,右侍郎做出了决断。
他亲自下令,以复核案件为名,秘密提审了涉案的更夫和几名关键漕丁,并派心腹暗中保护其家人。
在沈砚提供的“新线索”和心理攻势下,更夫率先崩溃,招认是受人指使,在特定时间出现在河畔作伪证。
突破口一旦打开,便如堤坝溃决。
链条迅速向上延伸,指向了漕帮的一个小头目,以及……户部一名与漕运有勾连的员外郎。
数日后,案情初步明朗。
张小五沉冤得雪,盗银案被定性为漕**部倾轧、勾结官吏陷害无辜。
那名户部员外郎和漕帮小头目成了替罪羊,被推出来顶罪。
真正的幕后大佬和那本要命的账册,则被沈砚当作更大的**,隐而不发。
沈砚因“明察秋毫,破案有功”,得了上官嘉奖,在刑部声名鹊起。
无人知晓,那决定性的证据,曾被他握在手中,冰冷而沉重。
散值后,苏婉清特意等在衙门外。
她看着沈砚,眼中有着喜悦,更有着一丝复杂。
“沈公子,恭喜你。
张小五的冤屈得以昭雪,恶人也得了惩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只是……我听闻,此案最终只到了那名员外郎便止步了。
其中是否……”她未尽之语,沈砚明白。
她在问,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未被揪出?
是否用了些不那幺光明正大的手段?
沈砚看着远处官道上滚滚的车马烟尘,声音平静无波:“苏小姐,水至清则无鱼。
有些石头,现在搬不动,强行去搬,只会砸了自己的脚,甚至牵连更多无辜。
能洗刷一人的冤屈,扳倒一两个直接作恶者,已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干净的事了。”
苏婉清望着他疏离的侧影,那句“干净的双手,总能涤荡污浊”的话,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她隐约感觉到,沈砚所做的,与她所向往的那种纯粹的光明正义,似乎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她轻轻福了一礼,转身离去,裙摆拂过微尘,依旧努力保持着那份洁净。
沈砚没有看她离开的背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这双手刚刚凭借智慧和隐藏在暗处的**,赢得了一场官场上的小胜。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柳林中泥土的湿冷气息,以及那账册油布的粗糙触感。
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这泥途的深处。
而代价,或许早已开始支付。
远处,一个穿着户部低级官服、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谄媚的年轻官员,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
他叫柳青潭,将今日刑部门前的一切,默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