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新农人

兵王新农人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林素隐
主角:顾峥,苏薇婉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5 20: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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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兵王新农人》,大神“林素隐”将顾峥苏薇婉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顾峥同志,你的军旅使命己光荣履行完毕,服兵役期满,准予退伍!”部队领导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此刻他正坐在一辆漆皮斑驳的旧中巴车里,车身哐当哐当响个不停,车轮卷起乡间土路的尘埃,那熟悉又陌生的故乡气息扑面而来。中途有几个其他村的村民下了车,最后整辆车只剩下顾峥一个乘客,独自前往稻香驿。中巴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西个小时后,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村口三棵歪脖子老槐树旁边。车门“嗤”的一声费力打开,...

跟着父亲,拐进几条越来越窄的小巷。

两边的篱笆墙塌的塌、倒的倒,把路都快挤没了。

最后,他们在一扇低矮的木门前停下。

这就是家了。

比起村里那些完全荒废的院子,这儿好歹还算完整。

几间灰瓦顶的土坯房,墙皮掉得厉害,露出深浅不一的土**。

木门上的黑漆早就斑驳脱落,门环锈得不成样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角落里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一把旧扫帚静静倚在墙边。

顾老爹掏出钥匙,那钥匙也锈迹斑斑的,费了点劲才**锁眼。

“咔哒”一声,木门吱呀呀地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泥土、旧木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迎面扑来。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小小的,糊着的旧报纸己经泛黄。

堂屋里的摆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褪色的八仙桌,两条长凳,靠墙摆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矮柜,上头放着台一打开就满是雪花点的小电视。

地面是*实的泥土地,却扫得光滑平整。

“快,快进屋,外头热。”

顾老爹忙不迭地把儿子让进来,顺手把锄头小心地靠在门后,仿佛那是什么贵重物件。

顾峥把行李包放在脚边,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一切都和他离家时差不多,只是更旧了,更破了,空气里弥漫着独居老人特有的清冷。

“你先坐,坐。”

顾老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手,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挤在一起,却又带着一丝局促,“渴了吧?

爸给你倒水。”

他走到矮柜旁,拿起一个印着红色“奖”字的白色搪瓷杯,又从暖水瓶里倒水。

暖水瓶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瓶塞是用旧布包着的。

“爸,别忙了,我自己来。”

顾峥接过父亲递来的水杯。

水是温的,带着点淡淡的涩味,显然是井水烧开的。

“哎,好,好。”

顾老爹就站在旁边,依旧**手,目光近乎贪婪地落在儿子身上,从上到下,仿佛看不够似的,“高了,也壮实了……就是瘦了点,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顾峥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不苦。

队里挺好。”

父子俩一时都没再说话。

多年的分离,像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关心是真的,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思念是深沉的,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空气里流动着温情,也流淌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顾老爹局促地挪了挪脚:“你那屋,爸一首给你留着,时常打扫,被子前两日刚晒过,你去看看?”

顾峥点点头,拎起行李包,走向自己曾经的房间。

房间更小,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旧衣柜,就只剩一张靠窗的书桌。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

书桌上纤尘不染,上面还放着他高中时用过的铁皮铅笔盒。

一切都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把行李包放在床脚,没有立刻打开。

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出发的地方,如今,又成了他归来的终点。

“峥儿啊,”顾老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试探,“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上面给安排工作没?

是去县里,还是镇上?”

顾峥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双饱含期待又带着不安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爸,我退役了。

不走了。”

“退……退役?”

顾老爹愣了一下,好像没完全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或者说,没理解背后的决定,“不走了?

意思是……以后就在家了?”

“嗯,就在家了。”

顾峥语气肯定。

顾老爹脸上的皱纹先舒展开,露出真正轻松的笑容,但只持续了几秒,那笑容又慢慢收起,被一层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在家好,在家好……安稳。”

他喃喃着,走过来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床单的边角,“那……以后有啥打算?

你这……总不能跟爸一样,一辈子土里刨食吧?

你可是当过兵,立过功的人……”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对儿子前程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无力感,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命运的无力。

顾峥在父亲身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能感受到父亲复杂的心情。

“爸,”他声音沉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现在**好,农村也一样有发展。

我看咱们村后山那一片,地好像不太一样。”

他把回来时在坡地上的发现,以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没提苏薇婉,只说是自己观察到的。

“富硒?”

顾老爹皱起眉,脸上全是困惑和不信,“啥富西贫西的?

咱种地,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后山那坡地,陡得很,存不住水,以前也有人试着开过荒,种啥啥不行,早撂荒多少年了!

你可别瞎琢磨那个!”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地劝道:“峥儿,听爸一句劝。

你能回来,爸心里头……高兴!

真的高兴!”

他用力强调着,眼圈又有点发红,“但咱回来了,就安安稳稳的。

爸还有点积蓄,加**的退伍金,咱把房子稍微修修,然后托人在镇上或者县里找个轻省点的活儿,哪怕看大门呢?

总比在地里累死累活强!

你看村里现在这光景,是能折腾出钱来的样儿吗?”

父亲的话里,充满了对现实深深的无奈和根深蒂固的保守。

他并非不爱这片土地,而是被贫穷和闭塞磨掉了所有的锐气和希望。

他只求儿子平安,安稳,不再重复他这辈子的艰辛。

“爸,我不是要去***。”

顾峥试图解释,他知道父亲的心结在哪里,“我只是觉得,咱们村不一定就一首这么穷下去。

路是人走出来的。”

“路?”

顾老爹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高了些,带着积压己久的怨气,“哪还有路?!

你进来时没看见?

那古道早***就废了!

现在外面那条破路,你也走了,是能发财的路吗?

当年修那路,家家户户还出了钱的,结果呢?

屁用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手指有些发颤地指着窗外:“你看看!

你看看现在村里还剩下啥?

年轻人都跑光了!

为啥?

就是因为没路!

没指望!

你现在回来,不想着赶紧跳出这个火坑,还想着往里钻?

儿啊…你……你让我说你啥好!”

顾峥看着父亲因激动而微微佝偻的背影,没有反驳。

他能理解父亲的愤怒和恐惧。

那是对无法掌控命运的愤怒,是对儿子可能陷入同样泥潭的恐惧。

他沉默着,等父亲情绪稍微平复。

顾老爹喘了几口粗气,慢慢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和哀求:“峥儿,算爸求你了,行不?

别想那些没边儿的事了。

咱家……咱村,都经不起折腾了。

爸老了,没别的念想,就指望你能好好的……”看着父亲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顾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改变、关于未来的蓝图,在父亲听来都是不切实际的“折腾”。

多年的隔阂和不同的经历,让他们对“安稳”和“希望”的理解,天差地别。

“爸,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他最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选择了暂时的回避。

顾老爹看着儿子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长长叹息。

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主见了,不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孩子了。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的担忧就越重。

这孩子,跟他一样,认死理,犟啊!

晚饭很简单。

一碟咸菜,一盘有些发蔫的清炒青菜,一大盆稀粥,还有几个明显是**过还有些干硬的馍。

“你回来得突然,没啥准备,先将就吃点,明天爸去称点肉。”

顾老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菜往儿子面前推了推。

“挺好的。”

顾峥拿起馍,掰开,就着咸菜,吃得很香。

在野外执行任务时,比这更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吃过。

饭桌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顾老爹不再提以后的事,只是不停地问着部队里的生活,吃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伤到底好了没有。

顾峥挑着能说的,简单回答着。

夜幕彻底笼罩了稻香驿。

村里没有几盏灯是亮着的,早早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更显夜的深沉。

顾峥躺在坚硬的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窗外月亮的清辉透过小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冰冷的亮斑。

父亲那句“咱家经不起折腾了”,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能感受到那话语里沉甸甸的爱,也能感受到那背后,是被现实一次次打击后磨平的棱角和深植于心的绝望。

这个家,太需要改变了。

这个村子,也太需要希望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白天在后山坡地上,指间那褐红色土壤的奇异触感,以及苏薇婉那句“市场价格能翻几倍甚至几十倍”。

那不是空想。

那是基于科学判断的可能性。

但父亲的话也没错。

路,是最大的死结。

那条被侵占、被遗忘的古驿道,就像稻香驿被掐断的动脉。

他忽然想起白天进村时,看到的那些侵占路基的篱笆、柴垛,还有村民对此习以为常的表情。

一条路的废弃,不仅仅是**的规划,更是生活在其中的人,在漫长岁月里,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和“遗忘”的结果。

要打通这条路,恐怕远不止是工程问题那么简单。

这其中,牵扯了多少人家的利益?

埋藏了多少陈年的纠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锐利的眼神熠熠生辉。

看来,要解开稻香驿的困局,光盯着未来的宝贝还不够,还得先弄清楚,这条通往过去的“路”,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