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谷与转机:徐阶的延平十年

第1章

低谷与转机:徐阶的延平十年 凡尘净土心无痕 2026-01-17 17:03:05 现代言情
嘉靖七年,秋意深浓得如墨汁浸透宣纸。

京师的天空被灰蒙蒙的云翳覆盖,压得人喘不过气。

紫禁城那森严的朱红宫墙,在晦暗的天色下,愈发显得威严而冷酷,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掉任何敢于触碰它逆鳞的存在。

深宫之内,一场关于皇帝生父尊号——“大礼议”的余波仍在暗流涌动,其肃*之气弥漫在每一道宫门的缝隙、每一块金砖的接缝里。

翰林院深处,修撰徐阶的直房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水银。

几册翻开的《太祖实录》散落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墨迹半干。

他刚刚完成了一篇针砭时弊的奏疏草稿,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官帽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着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墨迹初干的奏疏草稿。

素日里总是温和沉静的面容,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惨白。

那双清亮的眸子,原本闪烁着青年才俊特有的锐气和理想的光芒,此刻却死死盯着窗棂外一方灰暗的、被切割的天空,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无措。

消息是掌院学士王鏊亲自带来的,这位素来持重的老臣,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与沉痛。

“叔贤(徐阶字)啊……”王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陛下震怒,斥你……‘妄议君父,狂悖不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砸在徐阶心上,“吏部的文书已下……即刻离京,赴福建延平府,任……推官。”

“延平府……推官?”

徐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翰林院修撰,清贵无比,是储相之地;而延平府推官,不过是地方上一个主管刑名诉讼的七品佐贰官!

这其中的落差,何止霄壤?

这已不是寻常的贬谪,分明是皇帝刻意的羞辱与放逐,是要将他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储相之才”,彻底打入泥泞尘埃的诏令。

翰林院同僚们那瞬间变得复杂的眼神——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疏离——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匝匝地刺在他心上。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竟在顷刻间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离京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