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冬夜,城堡像一头蜷缩在燕山脚下的困兽,土**的堡墙在墨色天幕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边尘龙途:沈岳霸史》中的人物沈岳王三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历史军事,“新增烦恼”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边尘龙途:沈岳霸史》内容概括:崇祯二年的冬风,像是从燕山深处刮出来的刀子,裹着雪粒子,一下下割在宁远堡的土墙上。沈岳站在堡门内侧的阴影里,把脖子往粗麻布冬衣里缩了缩,可冷风还是顺着衣领钻进去,贴着脊梁骨往下滑,冻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天顶替父亲沈勇的名额,来宁远堡辅兵营报到。身上的冬衣还是父亲活着时穿的,右肩的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风一吹,那些发黄的棉絮就像枯草似的往外飘。沈岳低头拽了拽衣襟,指...
戌时刚过,堡内的灯火就灭得差不多了,只有东门的哨塔上还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破灯罩,在雪地上洒下一团摇晃的光晕。
沈岳蹲在堡墙根的阴影里,手指**冻硬的泥土,耳朵仔细听着哨塔上的动静。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他缩了缩脖子,怀里的牛角弓硌得肋骨发紧 —— 这弓是父亲沈勇年轻时用的,弓臂是水牛角做的,泛着陈旧的暗红色,弓弦因为常年使用,中间己经磨出了一道细痕。
箭囊里插着五支铁镞箭,箭杆是杨木的,箭头是父亲当年亲手磨的,虽然算不上锋利,却比卫所发的那些锈迹斑斑的箭管用得多。
他等这晚等了三天。
自从第一天领了掺沙子的六斗粮,沈岳就知道,靠卫所的粮根本不够养活母亲和弟弟小石头。
母亲的咳嗽病入冬后就没好利索,每天只能喝两碗稀粥,颧骨都陷了下去;小石头才十二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上次回家,沈岳看见他偷偷啃树皮,心里像被**似的疼。
哨塔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带着酒气 —— 这几天周千户克扣粮饷,守卫们也没心思站岗,大多时候要么喝酒,要么缩在哨塔里睡觉。
沈岳抓住机会,猫着腰绕到堡墙的一处坍塌缺口旁。
这缺口是上个月后金游骑袭扰时撞出来的,周泰只让人用几根木头挡了挡,根本没修。
沈岳手脚并用,踩着冻硬的泥土往上爬,积雪顺着衣领滑进去,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翻过堡墙,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没膝的积雪把田埂、小路都盖得严严实实。
沈岳把牛角弓背在背上,箭囊斜挎在腰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燕山脚下走。
雪地里走路费力气,没走多远,他的棉鞋就湿透了,冻得脚趾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记得父亲说过,冬天的野兔会躲在背风的土坡下,或者钻进厚厚的灌木丛里取暖。
沈岳绕到一处朝南的土坡,蹲在雪地里,把自己藏在一丛枯萎的酸枣树后面。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燕山的寒气,他把双手拢在袖筒里,哈了口气,白汽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地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岳的脚己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踝,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忽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 “簌簌” 声,从土坡东侧的灌木丛里传来 —— 是野兔在扒雪找草籽!
沈岳立刻屏住呼吸,慢慢取下背上的牛角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他左手持弓,右手拉弦,手臂肌肉紧绷着 —— 这弓父亲当年能拉满,沈岳现在还差点劲,只能拉到七分满。
他眯起眼睛,瞄准灌木丛里那团灰褐色的影子,手指一松,箭 “嗖” 地**出去。
“噗” 的一声,箭尖扎进了野兔的后腿。
野兔尖叫一声,挣扎着想要逃跑,却因为腿伤,跑了没两步就摔倒在雪地里。
沈岳连忙冲过去,按住野兔的身子,从腰间拔出短刀,割断了它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沈岳把野兔提起来,掂了掂,约莫有两斤重。
他心里松了口气 —— 这只兔子够母亲和小石头吃两顿了,剩下的还能拿到堡里的黑市上换点糙米。
他用草绳把野兔的腿捆好,挂在腰间,转身准备回堡。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哥?
是哥吗?”
沈岳心里一紧,回头一看,只见雪地里跑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件比他还破旧的棉袄,头发上沾着雪粒子,正是弟弟沈小石头。
“小石头?
你怎么来了?”
沈岳赶紧走过去,把弟弟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手,冻得像冰块似的,“这么冷的天,娘让你出来的?”
小石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沈岳:“娘说哥在卫所肯定没吃饱,让我给哥送几个窝头。
我等了半天,才趁东门守卫不注意,溜出来的。”
沈岳接过布包,触手是温热的。
他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三个黑面窝头,窝头的表面有点粗糙,还沾着几粒麦麸,却是母亲用家里仅存的一点黑面做的 —— 他知道,母亲这几天只喝稀粥,就是为了省下面粉给他们兄弟俩做窝头。
“娘呢?
她吃了吗?”
沈岳的声音有点沙哑。
“娘说她不饿,让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石头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兔子吗?”
沈岳把野兔举起来,笑着说:“是,哥打了只兔子,回去给你和娘炖肉吃。”
小石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却又赶紧说:“哥,我不吃,给娘吃吧,娘咳嗽得厉害,吃点肉能好点。”
沈岳心里一暖,揉了揉弟弟的头:“傻小子,咱们一起吃。
快,天太冷了,你赶紧回去,不然娘该担心了。”
他把一个窝头揣进怀里,剩下的两个塞回布包,递给小石头,“这个你带回去,跟娘一起吃。”
“哥不吃吗?”
小石头不肯接。
“哥这里还有,你看。”
沈岳拍了拍怀里的窝头,“快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小石头点点头,接过布包,又叮嘱了一句:“哥也早点回去,外面有坏人。”
说完,他转身跑进雪地里,瘦小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通往村子的路上。
沈岳望着弟弟的背影,攥紧了怀里的窝头。
窝头的温度透过粗布衣服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烫。
他知道,在这乱世里,家人就是他唯一的念想,为了母亲和小石头,他必须好好活着,哪怕再苦再难。
沈岳转身往宁远堡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怀里的野兔沉甸甸的,怀里的窝头暖乎乎的,他甚至开始盘算,回去后把野兔处理干净,偷偷在营房后面的小灶上炖点肉汤,明天给母亲送过去 —— 营房的小灶是老兵们偷偷用的,只要不被周泰和王三发现,应该没问题。
就在他快走到堡墙缺口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沈岳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离堡墙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破旧的土地庙。
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横梁,庙门早就没了,只有几扇破窗户在风中摇晃。
咳嗽声就是从那座破庙里传出来的。
沈岳心里好奇,又有点警惕 —— 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怎么会有人?
他握紧腰间的短刀,悄悄绕到破庙旁边,从窗户的破洞里往里看。
只见破庙里蜷缩着十几个人,大多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盖着稻草,有的甚至只能靠在一起取暖。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雪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干草上,融化成水,把干草浸湿了。
角落里,一个老婆婆正咳嗽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冻得哇哇大哭,女子却只能不停地给孩子裹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裹着一件露出棉絮的棉袄,坐在角落里,“上周后金的游骑把西村落给抢了,*了十几个人,房子也烧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却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宁远堡又不让我们进去,说我们是流民,怕我们抢粮……” 另一个中年汉子叹了口气,他的胳膊上缠着破布,里面似乎还在流血,“我们只是想找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
“听说后金的游骑还在附近转悠,说不定哪天就来这里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被他们抓住,可怎么办啊?”
破庙里的人都沉默了,只有孩子的哭声和老婆婆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沈岳站在窗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起白天老兵说的 “后金游骑常走堡西岔路”,想起刚才老头说的 “西村落被抢”,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 后金的威胁不是说说而己,他们就在宁远堡附近,随时可能再来袭扰。
而堡里的周泰只顾着克扣粮饷,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甚至不让流民入堡,任由他们在外面冻死、**,或者被后金的游骑*害。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怀里的窝头还是暖的,可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光靠自己打猎养活家人是不够的,只要后金还在,只要卫所还这么**,他和家人,还有这些流民,就永远没有安稳日子过。
沈岳悄悄离开破庙,往堡墙缺口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抬头望了望宁远堡的方向,堡墙上的油灯依旧昏黄,却像是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一点希望。
他摸了摸怀里的牛角弓,又摸了摸怀里的窝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有多难,他都要守住家人,守住这一点点希望。
而且,他要多留意后金的消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隐忍 —— 在这乱世里,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沈岳翻过堡墙,悄悄回到营房。
其他士兵都己经睡熟了,打着响亮的呼噜。
他把野兔藏在床底下的草堆里,又把怀里的窝头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窝头有点硬,带着淡淡的麦香,是家的味道。
他慢慢嚼着窝头,心里却想着破庙里那些流民的模样,想着西村落被抢的惨状,想着后金游骑的威胁。
这一夜,沈岳睡得很轻,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下次再出去打猎,一定要多留意堡外的动静,尤其是后金游骑的踪迹。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梦见母亲的咳嗽好了,小石头吃上了饱饭,宁远堡外再也没有流民,也没有后金的游骑,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庄稼,一片太平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