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一个有用的人
觉醒吧！半兽人们
黑暗中，粘稠的血腥味仿佛从未散去。
不是幻觉，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池天禄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眼前不再是斗兽场冰冷的铁笼和嘶吼的同类，而是…家？
这个陌生的概念。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客厅里，一个男人半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的上身肌肉线条精悍，却透着一股颓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
肩膀上，一个狰狞的狼头纹身随着动作起伏，獠牙毕露，仿佛随时要挣脱皮肤噬人。
池朗——这个三个月前兽会基因筛查“分配”给他的父亲。
人到中年，那张被岁月和酒精侵蚀的脸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俊朗轮廓，配上这副精壮又颓唐的身材，确实有种危险的吸引力。
但对池天禄而言，只有陌生，和一丝探究。
“晚饭…你自己搞定。”
池朗的声音沙哑含混，叼着的劣质香烟熏得他眯起眼，眉头不耐地皱起。
“有事，出去一趟。”
他踉跄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搭在肩上，刚好遮住那躁动的狼头。
**完最后一口烟，烟蒂狠狠摁灭在塞满的烟灰缸里。
“走了。”
声音干脆，头也不回。
门“砰”地关上。
下一秒，又“咔哒”一声被推开。
池朗探进半个脑袋，那双带着醉意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扫过坐在餐桌前、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池天禄，咧嘴一笑，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对了，祝你明天觉醒顺利。
别给老子丢脸。”
不等回应，门再次关上，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
丢脸？
池天禄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弧度，冰冷而嘲讽。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涌入，试图驱散室内的污浊，却吹不散他脑海里翻腾的景象——斗兽场。
那不是噩梦，是炼狱。
是他从六岁起，在人族突袭中被掳走后，挣扎了十二年的活地狱。
冰冷的铁栅栏，震耳欲聋的疯狂呐喊，还有…弥漫在沙地上的，永远洗刷不掉的血腥味。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像野兽一样，将昔日的同族撕碎、踩在脚下。
胜利，是唯一能呼吸下一口空气的通行证。
连续三年，踩着无数尸骸登顶，才换来那个珍贵的“释放”名额——一个未成年的奇迹，或者说是诅咒。
离开时，回头最后一眼。
铁笼后，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没有怨恨，只有…希望。
像即将溺毙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枯槁的面容，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他用灵魂刻下的誓言：让斗兽场从这世界上消失！
代价是，他成了承载着无数亡魂希望的容器。
池天禄用力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痛感让他清醒。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只有中午剩下的简单饭菜。
他拿起筷子，动作一丝不苟，认真地咀嚼着每一口。
平淡无味的食物，对他而言，是斗兽场里梦寐以求的珍宝——活着，自由地活着。
脑海中，五颗微小的星辰构造出的星域，一如既往地缓缓旋转、环绕，自转，公转。
无论他如何尝试用意念沟通，都石沉大海。
首觉告诉他，只有等他觉醒之后才能开始探索这片“未知的星域”。
池朗？
池天禄瞥了眼墙上指向九点的挂钟。
这个所谓的父亲，神秘、颓废，却在他出现的第一眼就斩钉截铁地认定了血缘。
那份首觉从何而来？
池天禄心中始终存疑。
他们之间，更像被一纸基因报告强行绑定的陌生人。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开门！
兽卫所！”
池天禄面无表情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半兽人，一个吐着蛇信，眼神阴冷；另一个身后晃着一条不安分的猴尾巴。
“池朗家？
他醉酒闹事，砸了‘黑蝎’酒吧，拘了！
15到20天！”
蛇信男公事公办，猴尾巴立刻补充，带着市侩的笑：“可以选择交赎金，马上放人！”
池天禄眼神毫无波动：“不赎。”
“啥？”
两人一愣。
“这种不良风气，应该用法律严惩，才能净化社会环境。”
池天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请务必对他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时间长短不是问题，希望他…幡然醒悟，做一个对有用的人。”
“啪！”
门在两名兽卫目瞪口呆中干脆利落地关上。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外面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
池天禄回到狭小的卧室，倒在床上。
夜色深沉，窗外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覆盖在他身上。
睡意朦胧间，脑海中的五颗星辰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隐隐约约，仿佛有极其细微、难以分辨的嗡鸣或低语从中传出，与流淌的月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翌日清晨。
池天禄准时醒来，洗漱，吃早餐，背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动作和时间的控制，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东来学院门口，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觉醒仪式，是无数半兽人少年命运的分水岭。
各种猛兽坐骑、兽车、保镖、衣着光鲜、神情紧张的家长……与池天禄擦肩而过。
他们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更多的是下意识的疏离与无视。
一个穿着寒酸、气质冷硬的“转校生”，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池天禄毫不在意。
学校？
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执行“使命”过程中一个短暂停留、获取必要信息的站点。
这里的安逸和幼稚，与他背负的沉重过去相比，轻如鸿毛。
钟声敲响。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班主任陈雁梦斜倚在***，胡子拉碴，眼袋浮肿，浑身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气。
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无人敢问的惨烈过往。
传闻他曾是兽会军队的一名队长，在东堑山一战中失利，领地失守，人也被断了胳膊，此后修行没能前进半步，就此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城市当老师。
因为他平时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卖酒的路上，上课总是有上段没下段的，学生们私下都叫他“陈酒蒙”。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一个小时后，觉醒仪式开始。”
“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做梦。
梦见自己天赋异禀，血脉尊贵，一日千里，名震八方，为我族重振雄风……”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憧憬或忐忑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但梦，总会醒。”
“所以，放平心态。
最后这点时间，调整好呼吸，别把自己憋死。”
教室里落针可闻。
再心大的少年，此刻也感受到了命运秤砣的重量。
就在这片紧绷的寂静中，一个清晰、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为半兽人族的**而奋斗！”
是池天禄。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不解、嘲讽、鄙夷……唯独没有认同。
仿佛他喊了一句外星语言。
池天禄端坐着，脊背挺首，无视所有目光。
他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五颗星辰在踏入这间教室、在仪式即将开始的氛围中，出现了细微的增速，仿佛让体内的血液流动都加快了一分。
“好了，时间到，列队！”
陈雁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打破了诡异的寂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池天禄身上停留了一瞬，“到操场集合！
是虫是龙，马上见分晓！”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池天禄站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他平静的外表下，血液却在微微沸腾。
脑海中的星辰轨迹，从未如此清晰，那低语般的嗡鸣，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不是幻觉，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池天禄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眼前不再是斗兽场冰冷的铁笼和嘶吼的同类，而是…家？
这个陌生的概念。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客厅里，一个男人半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的上身肌肉线条精悍，却透着一股颓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
肩膀上，一个狰狞的狼头纹身随着动作起伏，獠牙毕露，仿佛随时要挣脱皮肤噬人。
池朗——这个三个月前兽会基因筛查“分配”给他的父亲。
人到中年，那张被岁月和酒精侵蚀的脸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俊朗轮廓，配上这副精壮又颓唐的身材，确实有种危险的吸引力。
但对池天禄而言，只有陌生，和一丝探究。
“晚饭…你自己搞定。”
池朗的声音沙哑含混，叼着的劣质香烟熏得他眯起眼，眉头不耐地皱起。
“有事，出去一趟。”
他踉跄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搭在肩上，刚好遮住那躁动的狼头。
**完最后一口烟，烟蒂狠狠摁灭在塞满的烟灰缸里。
“走了。”
声音干脆，头也不回。
门“砰”地关上。
下一秒，又“咔哒”一声被推开。
池朗探进半个脑袋，那双带着醉意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扫过坐在餐桌前、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池天禄，咧嘴一笑，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对了，祝你明天觉醒顺利。
别给老子丢脸。”
不等回应，门再次关上，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
丢脸？
池天禄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弧度，冰冷而嘲讽。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涌入，试图驱散室内的污浊，却吹不散他脑海里翻腾的景象——斗兽场。
那不是噩梦，是炼狱。
是他从六岁起，在人族突袭中被掳走后，挣扎了十二年的活地狱。
冰冷的铁栅栏，震耳欲聋的疯狂呐喊，还有…弥漫在沙地上的，永远洗刷不掉的血腥味。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像野兽一样，将昔日的同族撕碎、踩在脚下。
胜利，是唯一能呼吸下一口空气的通行证。
连续三年，踩着无数尸骸登顶，才换来那个珍贵的“释放”名额——一个未成年的奇迹，或者说是诅咒。
离开时，回头最后一眼。
铁笼后，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没有怨恨，只有…希望。
像即将溺毙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枯槁的面容，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他用灵魂刻下的誓言：让斗兽场从这世界上消失！
代价是，他成了承载着无数亡魂希望的容器。
池天禄用力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痛感让他清醒。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只有中午剩下的简单饭菜。
他拿起筷子，动作一丝不苟，认真地咀嚼着每一口。
平淡无味的食物，对他而言，是斗兽场里梦寐以求的珍宝——活着，自由地活着。
脑海中，五颗微小的星辰构造出的星域，一如既往地缓缓旋转、环绕，自转，公转。
无论他如何尝试用意念沟通，都石沉大海。
首觉告诉他，只有等他觉醒之后才能开始探索这片“未知的星域”。
池朗？
池天禄瞥了眼墙上指向九点的挂钟。
这个所谓的父亲，神秘、颓废，却在他出现的第一眼就斩钉截铁地认定了血缘。
那份首觉从何而来？
池天禄心中始终存疑。
他们之间，更像被一纸基因报告强行绑定的陌生人。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开门！
兽卫所！”
池天禄面无表情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半兽人，一个吐着蛇信，眼神阴冷；另一个身后晃着一条不安分的猴尾巴。
“池朗家？
他醉酒闹事，砸了‘黑蝎’酒吧，拘了！
15到20天！”
蛇信男公事公办，猴尾巴立刻补充，带着市侩的笑：“可以选择交赎金，马上放人！”
池天禄眼神毫无波动：“不赎。”
“啥？”
两人一愣。
“这种不良风气，应该用法律严惩，才能净化社会环境。”
池天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请务必对他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时间长短不是问题，希望他…幡然醒悟，做一个对有用的人。”
“啪！”
门在两名兽卫目瞪口呆中干脆利落地关上。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外面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
池天禄回到狭小的卧室，倒在床上。
夜色深沉，窗外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覆盖在他身上。
睡意朦胧间，脑海中的五颗星辰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隐隐约约，仿佛有极其细微、难以分辨的嗡鸣或低语从中传出，与流淌的月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翌日清晨。
池天禄准时醒来，洗漱，吃早餐，背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动作和时间的控制，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东来学院门口，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觉醒仪式，是无数半兽人少年命运的分水岭。
各种猛兽坐骑、兽车、保镖、衣着光鲜、神情紧张的家长……与池天禄擦肩而过。
他们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更多的是下意识的疏离与无视。
一个穿着寒酸、气质冷硬的“转校生”，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池天禄毫不在意。
学校？
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执行“使命”过程中一个短暂停留、获取必要信息的站点。
这里的安逸和幼稚，与他背负的沉重过去相比，轻如鸿毛。
钟声敲响。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班主任陈雁梦斜倚在***，胡子拉碴，眼袋浮肿，浑身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气。
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无人敢问的惨烈过往。
传闻他曾是兽会军队的一名队长，在东堑山一战中失利，领地失守，人也被断了胳膊，此后修行没能前进半步，就此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城市当老师。
因为他平时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卖酒的路上，上课总是有上段没下段的，学生们私下都叫他“陈酒蒙”。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一个小时后，觉醒仪式开始。”
“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做梦。
梦见自己天赋异禀，血脉尊贵，一日千里，名震八方，为我族重振雄风……”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憧憬或忐忑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但梦，总会醒。”
“所以，放平心态。
最后这点时间，调整好呼吸，别把自己憋死。”
教室里落针可闻。
再心大的少年，此刻也感受到了命运秤砣的重量。
就在这片紧绷的寂静中，一个清晰、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为半兽人族的**而奋斗！”
是池天禄。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不解、嘲讽、鄙夷……唯独没有认同。
仿佛他喊了一句外星语言。
池天禄端坐着，脊背挺首，无视所有目光。
他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五颗星辰在踏入这间教室、在仪式即将开始的氛围中，出现了细微的增速，仿佛让体内的血液流动都加快了一分。
“好了，时间到，列队！”
陈雁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打破了诡异的寂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池天禄身上停留了一瞬，“到操场集合！
是虫是龙，马上见分晓！”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池天禄站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他平静的外表下，血液却在微微沸腾。
脑海中的星辰轨迹，从未如此清晰，那低语般的嗡鸣，似乎在呼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