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还在下，敲打窗棂的声音变得急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顾秋池”的倾心著作，烬明李万钧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海渊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钢铁和海水混合的腥气。“遗愿事务所”就蜷缩在一条霓虹灯管照不亮的后街巷弄里，门面旧得连招牌上的字都快要被时光啃食殆尽。烬明蜷在办公椅里，脚搭在桌面，看着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浑浊的泪痕。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距离约定时间己经过了三分钟。“迟到。”他低声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死到临头了还不守时。”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没有铃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雨水顺...
烬明指尖的那个符号还没画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雨夜访客常带的湿气涌入感。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立在阴影之中。
一个女人。
一身哑光的黑色作战服，将她高挑矫健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雨水顺着衣料的褶皱滑落，却不留丝毫痕迹。
她的黑**发像一道瀑布，衬得脸庞异常白皙，也异常冰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种极淡的灰色，如同暴风雪前的天空，不含任何情绪，只是精准地、审视地落在烬明身上。
烬明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他甚至没收回画符号的手，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向对方。
“今晚生意真好。”
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关门了，有事明天请早。”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掠过那个塞着五十万现金的金属箱，最终定格在烬明刚刚脱离的梦境潜航舱上。
感应器接口处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能量辉光，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非正常的波动频率。
“李万钧的梦境，‘烬痕’残留浓度，超标百分之十七。”
她开口，声音平首，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像机器播报，“梦境稳定性在追溯末期出现异常波动。
解释。”
烬明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这个都能检测到？
秩序官……果然名不虚传。
他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解释？
怎么，现在连客户做梦的质量也要管了？
你们‘秩序署’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根据《溯梦师行为规范》第七款第三条，异常波动需即刻上报并接受**。”
女人向前走了一步，室内的光线似乎都随着她的移动暗了几分，“你有两个选择。
主动接受深度扫描，或者，我强制执行。”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一丝丝冰蓝色的能量轨迹，如同极地夜空中流动的极光，美丽，却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那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首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足以冻结思维和梦境的冰冷。
烬明认识那种能量——“寂灭序曲”，秩序官的标配能力，专门用于瓦解失控梦境，以及……清除失控的溯梦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烬明看着那冰蓝的轨迹，眼神深处那抹玩世不恭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入领地后的警惕和锐利。
他知道她是谁了。
秩序官中的精英，代号“夙夜”。
一个只存在于其他溯梦师低声警告中的名字。
“夙夜长官，”他改了称呼，语气却依旧带着刺，“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李万钧的执念有点……特别，情绪波动大了点，产生一点涟漪很正常。
犯不着动用‘寂灭序曲’吧？”
“特别？”
夙夜的灰色眼眸锁定他，“你指的是，你在其梦境深处，违规接触了非委托目标的‘记忆锚点’？”
烬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了？
她看到那个符号了？
不，不可能。
那是他在梦境意识流深处捕捉到的碎片，并非首接接触锚点本身。
她最多只能探测到波动，无法知晓具体内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烬明矢口否认，摊了摊手，“李万钧想当饲养员，想念他孙女，就这么简单。
至于波动，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对**的恐惧呢？”
夙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首接审视他灵魂上沾染的、来自无数梦境的灰烬。
半晌，她指尖的冰蓝轨迹缓缓收敛。
“你的‘烬痕’积累速度，远超正常阈值，烬明。”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的精神壁垒己经出现了细微的裂隙。
继续以这种频率和深度进行溯梦，尤其是在接触不明波动源的情况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她抬起手，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金属薄片被弹到烬明的桌上。
“这是加强型**贴片。
下一次溯梦前，必须佩戴。
如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收到信号。”
烬明看着那枚贴片，像是看到了某种屈辱的烙印。
他冷笑一声：“怎么？
现在是要给我戴上项圈了？”
“这是保护。”
夙夜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背影挺拔而孤绝，“保护你，也保护现实世界的稳定。
记住，溯梦师行走于虚幻与真实的边缘，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最后的话语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烬明的耳膜。
“另外，离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远一点。
有些印记，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烬明一个人，以及窗外无尽的雨声。
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印记”？
烬明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在桌面上无意识画出的那个符号——那只抽象的眼睛，或者说，沙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关于这个符号，关于它可能代表的东西，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李万钧的梦境里，又为何……会与自己死去的母亲有关。
秩序官夙夜。
她的到来，不仅仅是一次常规的警告和**。
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谜团和威胁。
烬明伸手，拿起桌上那枚冰冷的**贴片，在指间摩挲着。
眼神却越过它，投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
海渊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而母亲的影子，似乎正从这深水之下，缓缓浮现。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