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热浪蒸腾。
大梁国·东城,繁华坊市。
尘土飞扬间,一个瘦削少年正挤在人潮之中,躲闪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身形单薄,衣衫褴褛,脸上抹着尘灰,像是坊市边角最常见的乞丐,毫不起眼。
他的名字,叫苏烬。
"三文钱,三文钱一串糖葫芦!
""新鲜出炉的香酥肉饼,来尝一尝啦!
""今日赌坊开大局,快来**!
"叫卖声、喧哗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汗水的味道。
苏烬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灵巧地在摊贩与人群之间穿梭,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不着痕迹地掠过了一个富商腰间的钱袋。
叮当,铜钱轻响。
少年手腕一转,动作娴熟,便将钱袋藏入袖中,脸上笑容更甚。
"有了这点,今晚就能去醉仙楼喝碗好酒了……"他心里暗喜,脚下步子加快,却不动声色,朝着坊市边缘的小巷走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喝声炸响开来:"大胆**,敢偷我家爷的钱袋?!
"苏烬心头一凛,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膀大腰圆的家仆,手持棍棒,正带着几名小厮气势汹汹地追来。
"**,又碰上狠的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跑,步子灵活得像只泥鳅,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身后怒吼声、呼喝声不断,却愣是被他甩开了半条街。
拐入一条破败小巷,苏烬喘着气,靠着墙滑坐下来。
他从怀中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显得格外灿烂。
"今日运气不错,够吃够喝,还能去醉仙楼瞧瞧那柳姑**新舞了……"他眼中露出几分惬意,又几分期待。
醉仙楼,东城最热闹的风月场所。
里面莺歌燕舞,酒香西溢,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之地。
对苏烬这样底层小乞丐来说,能踏进那里,哪怕只是喝碗最劣等的酒,也是奢侈的享受。
他喜欢那里,喜欢那里的灯火、笑声,喜欢看那些明媚女子在灯下起舞,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心中也觉得暖洋洋的。
在这灰暗苦涩的人生里,那些笑容,就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苏烬!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巷口响起。
苏烬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手中还拎着一串糖葫芦。
"给你的!
"她把糖葫芦塞到苏烬手里,笑得灿烂。
"苏瑶?
"苏烬苦笑着摇头:"你又偷了谁家的?
""才没有!
是我用卖绣球的钱买的!
"小姑娘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苏烬心头一暖。
这小丫头,跟自己是一个乞丐窝里长大的,从小一起挨饿受冻,感情深厚。
在这肮脏市井里,她是苏烬心中最干净的一抹色彩。
他咬下一口糖葫芦,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好吃!
""那当然,我挑了最甜的!
"苏瑶得意地眨眨眼,又凑过来,小声说:"今晚醉仙楼有大场子呢,说是北城来的大人物要摆酒,咱们去瞧瞧吧?
""大人物?
"苏烬挑了挑眉:"去凑什么热闹?
你不知道,北城来的多半是修士,他们的脾气,咱们惹不起。
""可……可是,醉仙楼今晚请了最有名的姑娘出场啊,错过了多可惜!
"苏瑶拉着他的袖子撒娇,眼中满是期待。
苏烬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行了,听你的。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修士么……终有一日,我也要踏上那条路,让天下人仰望我,不敢再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我一眼!
这念头,如火种一般,在心底悄然燃起。
远处,醉仙楼金碧辉煌,灯火璀璨。
一场宿命的邂逅与劫难,正在那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