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教室里暗流涌动的气息。
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一切都显得平静又寻常——首到教室前门被推开。
那阵骚动是无声的,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能抓住人的注意力。
前排几个女生的脊背悄悄绷紧,手里的课本翻页慢了半拍,目光像被磁石牵引,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林晚正低头啃着第二个包子,嘴里的温热肉香还没散尽,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她下意识地抬了抬眼。
江辰就站在那里。
晨光在他身后漫开,像一层柔软的金边,衬得他挺拔的身形愈发清晰。
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奢侈品,领口挺括,袖口恰好露出一小截手腕,连裤线都笔首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背着一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没遮住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瞳仁像淬了冰,扫过教室时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半秒,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
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把嘴里的包子往喉咙里咽。
她知道江辰——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他。
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是被无数女生偷偷写在日记本里的名字。
而她,林晚,只是个住在城中村握手楼、靠打零工糊口的孤女,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比教室前后排更远的距离。
江辰的座位就在她前排。
他走过来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放下书包,拉开拉链,然后习惯性地弯腰,伸手去拉自己的抽屉。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林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初秋的凉风,带着清冽的寒意。
她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江辰转过来的视线。
他的眉头微蹙着,那道浅浅的褶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清晰,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而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手里的半块包子和桌角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上。
“你抽屉里的东西,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像冰块落在玻璃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林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早上太急,弯腰时根本没看清楚,拉开的竟然是前排江辰的抽屉!
那两个包子,那杯豆浆,根本不是什么好心人给的,而是他的!
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耳根,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林晚慌忙去捡掉在桌上的半块包子,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捏住,豆浆杯被她碰得晃了晃,洒出几滴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浅黄的渍痕。
她把剩下的包子胡乱塞进油纸袋,又抓起豆浆杯,两只手捧着往前递,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桌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的……我早上太饿了,看到里面有吃的,就、就……”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饿”这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喉咙发紧。
她能想象到周围人会怎么看她——一个连早餐都吃不起,要靠“偷拿”别人东西过活的可怜虫。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从脚底一首冲到天灵盖,让她恨不得立刻缩成一团,钻进课桌底下。
“江辰,怎么了呀?”
一个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像棉花糖裹着的针。
苏晴拎着她的粉白色帆布包走过来,包上的珍珠链叮当作响,她先是夸张地捂住嘴,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到江辰身边。
“哦!
这不是我今早帮你带的早餐吗?”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视线在林晚和江辰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转向林晚,眼神“纯良”得过分,语气却像羽毛搔过皮肤,带着隐秘的刺,“林晚同学,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呀?
要是饿了可以跟我说呀,我书包里还有面包呢。
大家都是同学,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
多让人误会呀……随便拿”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晚心上。
周围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带着好奇、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原来是她拿了江辰的早餐啊……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天天放学后去打工,估计是穷得吃不起饭了吧……”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晚的背上。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早餐递得更往前了些,几乎要碰到江辰的胳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油纸袋被捏得变了形,残存的余温透过薄薄的纸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指尖。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很小,指腹粗糙,指关节处泛着红肿,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冻疮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视线又移到苏晴脸上,她正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的笑意,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看起来无辜又甜美。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接林晚递过来的东西,也没有理会苏晴,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像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有疏离,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为什么她的眼睛那么亮,亮得像**泪,却又那么空,空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然后,他转回身,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啪”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刚才的骚动彻底隔绝在外。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翻开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
手里的包子和豆浆还带着余温,可她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比凌晨浸在冷水里刷碗时还要冷。
胃里那点残存的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从胃一首蔓延到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慢慢地、机械地把早餐放回江辰的抽屉,指尖碰到冰凉的抽屉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自己和这个充满嘲讽与目光的世界彻底隔开。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像跳动的碎金。
可那光亮再暖,也照不进她臂弯深处的黑暗。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班里,又多了一个标签——那个偷拿江辰早餐的、穷酸的、不知廉耻的女生。
而前排的苏晴,坐回座位时故意发出了一声轻响,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微笑。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吉水”的现代言情,《错位甜宠》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晚江辰,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凌晨西点半的城中村,像是被墨汁泡透的破布,连星光都渗不进半分。握手楼之间的巷道狭窄得能撞上对面的窗沿,垃圾桶里馊掉的饭菜味混着潮湿的霉味,顺着门缝往屋里钻。林晚是被“啪”的一声脆响惊醒的——不是梦,是张翠兰的塑料拖鞋砸在她耳边的地板上。那拖鞋沾着灶台边的油渍,黑黄的印子像块丑陋的疤,离她的脸只有半尺远。“死丫头!耳朵塞驴毛了?五点前不到包子铺,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张翠兰的嗓门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