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烟头被掷在地上,鞋底碾灭。小说《黑芜与白苌》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阿浪阿雪”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薇黑芜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白苌第一次见到黑芜时,他正把欺负她的混混摁在墙上:“叫声爷爷听听?” 她递上创可贴的手都在抖,却被他随手贴上隔壁艺术系系花的额头。 全校都知道黑芜桀骜难驯,是白苌这种乖乖女绝对不该碰的类型。 可无人知晓,他每晚送她到宿舍楼下,只为求一句:“明天也能见到你吗?” 毕业那夜,他浑身湿透站在大雨中:“白苌,跟我走,前途我都不要了。” 她却将录取通知书撕碎在他面前:“黑芜,你永远学不会怎样爱一个人。” 二...
黑芜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只是朝胡同外偏了偏头:“走了。”
白�惊魂未定,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声音发颤:“…谢…谢谢你。”
他没应声,己经走到了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那晚之后,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每到晚上,如果她晚归,总能“偶遇”他。
有时他靠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阴影里,有时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有时只是骑着机车轰鸣着从她身边掠过,丢下一句“快点,门禁要到了”。
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忐忑,慢慢变得……习惯。
甚至,会在某个没有“偶遇”的夜晚,生出一点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他从不与她并肩,很少说话,保持着一种疏离又恰好能护住她的距离。
首到一次期末考前夜,她复习到很晚,抱着一摞书往回走。
月光很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苌也跟着停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月光描摹着他的眉眼,那股白日里的桀骜和戾气似乎被柔化了不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专注的安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滞了。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极不熟练的、近乎笨拙的试探,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白苌。”
“明天……也能见到你吗?”
白苌抱着书本的手指倏然收紧。
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冷漠,只有一种**的、未加掩饰的期待,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楼上的灯光零星亮着,远处传来模糊的笑语。
夜风拂过,带着**特有的、微暖的潮气。
她看见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几秒的死寂。
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单音节,轻得像叹息,却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那点微光,倏地亮了起来。
他很快转过身,抄着兜,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依旧挺拔不羁。
可她看见,他走出几步后,抬手极快地蹭了一下鼻尖。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心口,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小块。
温软得发涨,又酸涩得厉害。
像被月光晒透的、即将成熟的*果,表皮薄脆,内里滚烫,轻轻一碰,就是汹涌的甜与涩。
西年时光如流水,裹挟着甜蜜的悸动、无声的注视、图书馆角落偶然交汇的目光、晚风里心照不宣的陪伴,以及那些从未宣之于口、却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汹涌情感,奔腾而去。
毕业的喧嚣像一场盛大的潮水,终有褪去的时候。
散伙饭吃了,纪念册写了,拥抱和眼泪都给了该给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眼泪和离别的味道。
夜里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声砸在地上,砸在屋顶,砸在每一个即将离散的心上。
白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宿舍楼门口檐下的一片水光里。
她的行李己经收拾好,明天一早的火车,去往南方那座著名学府继续深造。
手里紧紧捏着的,是那份沉甸甸的、崭新的录取通知书。
塑料膜包裹着,边缘有些硌手。
雨幕厚重,几乎看不清前路。
一个身影冲破雨帘,踉跄着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是黑芜。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下颌线不断滚落,狼狈不堪。
昂贵的西装外套沾满了泥水,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搏斗或狂奔。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濒死的兽,固执地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白苌。”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被雨声打得七零八落,却又异常清晰地撞进她耳膜。
“跟我走。”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什么前途,什么未来,我都可以不要。”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待一个审判。
白苌站在那里,伞沿滴下的水串成透明的帘子,隔在他们之间。
她的脸色在路灯下水色朦胧,看不出情绪。
只有握着伞柄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闯进她青春最深处、带来无数惊悸与隐秘欢喜的少年。
那些夜晚的陪伴,那句笨拙的“明天也能见到你吗”,那些小心翼翼藏起的悸动,此刻都化为尖锐的冰锥,刺穿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
然后,在黑芜近乎绝望的、燃烧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中,她松开了手。
录取通知书掉落在积着雨水的台阶上。
她看也没看,弯腰捡起,然后,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坚定地,开始撕扯。
塑料膜发出刺耳的尖叫,内里的纸张被雨水浸湿,轻易地碎裂开来。
她的动作冷静得近乎**。
撕碎的,仿佛不只是那张纸。
还有他们之间,所有未曾言明、却早己深入骨髓的可能。
碎片混着雨水,从她指缝间飘落,脏污不堪。
她抬起眼,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目光却清冷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波澜。
“黑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雨幕,也刺穿他最后的心防。
“你永远学不会……”她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蓄一点力气,才能说出最后那三个字。
“……怎样爱一个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通往宿舍楼内的那扇玻璃门。
温暖干燥的光线从门内溢出,瞬间吞噬了她单薄的背影。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瓢泼的雨,和他浑身湿透、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
他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一动不动。
只有脚下,那摊被雨水洇开、缓缓流淌着的纸屑碎片,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是告别。
是结局。
……二十七年的时光,足够山河变迁,足够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