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柔栩

第一章邂逅赵栩，我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小柔（小柔的名字我后来才知道的）和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的路口。

她亭亭玉立，脸上挂着一抹充满戏谑的微笑。

目光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对我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和不羁。

她长着鹅蛋型的脸庞，不是很白，但很耐看。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女式夹克，一条合身的牛仔裤，裤腿微微修身，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线条。

旁边的女孩一只手挎着小柔的胳膊，头斜着冲我笑着招了招手。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抿嘴一笑，脸上起了两个酒窝，还有点红晕。

“不告诉你。”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扭头要走。

我忙喊：“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买菜？”

她回头说：“我妈刚在你这买了。”

另一个女孩却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两个人拉着手一起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叫赵栩，初中毕业没能考上高中，就开始走村串巷地卖菜。

日子虽然辛苦，但还算平静。

首到遇见小柔，我的世界开始变了，鸡零狗碎的生活也变得甜了。

和小柔相识，是在我卖菜的时候。

那时，我刚初中毕业，由于没有考上高中就在家闲着，我就去贩菜卖，赚点钱贴补家用。

有一天，正当我到她们村卖菜时，被几个大妈嫂子围着。

“哎，小伙子，便宜点，两毛钱，怎么样？”

我恼怒地说：“不行，我发的就三毛钱，再跑了20多里地，你还不让我赚点？

不行，五毛，我让你一毛钱，人家都卖六毛钱呢。”

大妈说：“三毛五，扣什么扣，行了，我还要买别的菜。”

这时旁边一嫂子说：“兄弟，你长得这么俊，心可不能这么黑。”

我脸上一红，心里想，我就是三毛钱发的，再便宜我就赚不到钱了。

我说：“不行，五毛，人家都六毛钱，我都让你2毛了。”

这时候，来了个女生，一个漂亮的女孩。

我看向了她，大概十七八岁吧。

她微笑着指了指菜笼里的菜问：“怎么卖呀？”

我注视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她微笑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我忙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西红柿五毛，辣椒也是五毛钱，茄子三毛五分钱。”

她冲我一笑，看了我一眼，就捡起了西红柿。

“给我称称。”

我忙着拿起了秤，称完，一斤8两，一共九毛钱。

她说：“好。”

接着从裤兜里掏出钱，数好了钱，说：“给你钱。”

我接过钱装进包，又忙着把西红柿装进她带来的塑料袋里。

她提着菜站在了一边。

这时大妈轻声说：“小柔呀，你买菜怎么不讲价呀？”

小柔说：“婶，他卖的并不贵呀，比刚走了的大叔便宜多了，我觉得没那必要。

婶，我先回去了。”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家去了。

我感激地望着她，望着她进了一家的大门。

听到大嫂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她低头也捡起了菜。

我心里也感叹道“人呀，就这样，你给他便宜，他还要更便宜。

好像永远没有底线一样，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感受”第二天，我骑着我的自行车，带着满满的两笼菜，停在她家附近，开始了我的叫卖声：“卖菜来，茄子、辣子、西红柿，黄瓜、香菜、嫩豆角，新摘的送上门喽！”

我等了会，眼睛无意间不时地看向她家的大门。

我断断续续地叫卖着。

一会儿，她家门吱的一声开了半扇，她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消失了。

我有点失落。

这时，陆陆续续来人了。

“小伙子，今天的菜怎么卖的？”

我赶紧挺身望着大妈说：“大妈，今天的菜贵了点，发价贵了，但菜绝对好，新鲜。

茄子五毛钱，辣椒也是，西红柿要六毛钱，主要是市场货少。

你看看，想买点啥？”

大妈瞧了下菜：“嗯，菜是不错，给大妈便宜点，大妈买点。”

我说：“大妈，你经常买我的菜，我肯定给你优惠，每斤便宜五分钱，再给你称高点。”

大妈说：“好。”

大妈捡起了菜，别的人见大妈谈好了价，也低头捡起了菜。

我抬起了头，望向了那扇门，我内心里渴望着，向往着能再见到她。

“好了，给我称称。”

于是我专心地卖起了菜。

“诶，嫂子别乱翻，都是好菜，你这样剩下的我就不好卖了。”

旁边一嫂子说：“兄弟，我天天照顾你生意，你可给我把称称好。”

我忙说：“嫂子，没问题，我给你称得高高的。”

这时，旁边另一个嫂子问我：“兄弟，你是哪个村的？”

我一边称菜一边回答：“不远，杨木沟二队的。”

她接着说：“有对象没？

没有，嫂子给你瞅一个。”

我没有说有还是没有，我说：“谢谢你，嫂子，你选好了吗？

我给你称称，也给你称高点。”

另一个嫂子笑着说：“你是不是想把**介绍给他呀？”

这个嫂子说：“你看他这么会做生意，也不错的。”

我称好了：“嫂子，看称，一共二块西毛六，你给两块西就好了。”

我在这卖了七十多斤菜，看着还有一半，再转一两个村子，就能卖完。

我收拾着菜笼，一抬头看见小柔朝我走来。

她注视着我，眼神中带着闪烁的光芒，又转头看了看西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我身边，轻声问到：“卖完了吗？”

我望着她，心跳不由得加速，脸颊还有些发热。

我迅速地移开了眼神，看向了别处，有点结巴地说：“没，不多了，你要啥菜？”

她看了我一眼，温柔而坚定，低下头轻轻地说：“我想买几个茄子蒸包子吃。”

说着就在笼里随便拿了3个茄子，好像有点紧张地装进一袋子。

我称了下，一块二，她就数了钱给了我。

我收起了钱说：“你怎么不问价？”

她拿着菜，斜着头对着我笑着说：“问啥价，我婶子说，你的菜卖得最便宜，人又好说话，还有婶子说你傻呢。”

她拿着菜站了一会，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看着我。

我看向她，她却脸红了，看向别处。

我忐忑地问了句：“有事？”

她紧张地说了句：“没，没事。”

一扭身就要走。

我赶紧叫住她：“等下。”

伸手抓了几根辣椒和一小把香菜送给她说：“蒸茄子包子加点辣椒才香。”

她低着头小声说：“嗯，也是。”

她伸手从衣服兜里掏钱，我说：“几个辣椒不要钱。”

然后骑起了车，往下个村子赶去。

走不远，我还回头看了一下，见她还在那看着我。

我心里那个激动，在路上我心里想，说我傻，其实我这样卖不比他们卖高价赚得少。

价高卖的时间就长，卖到最后菜不新鲜还得想法处理。

我这样价格适中，早点卖完了还能干点别的事。

我每天凌晨4点多就起床，然后骑着自行车赶到县城菜市场发菜，装好，再到各村子里卖。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好像两天没看到小柔买菜了，我心里想。

在一群大妈大嫂的嬉笑中，笑骂声，提着一兜兜的菜远去，我慢慢地收拾着菜。

“赵栩。”

我抬起头，看见小柔和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望着我，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抿嘴一笑，脸上起了两个酒窝，还有点红晕。

“不告诉你。”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扭头就要走。

我忙喊：“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买菜？”

她回头说：“我妈刚在你这买了。”

另一个女孩却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两个人拉着手一起跑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在小柔村子的东头，我被一个姑娘叫住了：“哎，赵栩，是你吗？”

我一看，是我同学，王海燕。

我忙说：“海燕，你在这个村住？”

海燕说：“真的是你，你怎么卖起了菜？”

我说：“我没考上高中，想去打工又没门路，就卖起了菜。

你呢，海燕？”

海燕说：“我在北城上高中。

你曾是我的偶像呢，数学那么好，数学竞赛第二名，老师都让我们向你学习呢。

怎么没考上？

没发挥好，走，到家喝口水。”

我不想去：“改天吧，我还要卖菜呢。”

“给你拿点菜，新鲜着呢。”

海燕却说：“我妈刚买菜了，我明天就上学去了，有点事跟你说，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无奈，我跟着她慢慢地走，心里想，我也想上高中上大学。

但哥哥一考上大学，我还有个姐还有个弟弟，都在上学，家里哪里负担得起呀。

父母都是农民，靠地里那点收入怎么行。

“这就是我家。”

我把车放好，跟着她进了院子，到她家里正屋里坐下。

她给我泡了杯茶，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笑着对我说：“赵栩，你怎么不重考呢？

你本来就学得好，一次没考上，重考一定行的。

你现在卖菜太可惜了。”

我笑了笑，说：“**妈呢？

怎么不见他们？”

“我爸妈到地里去了。

赵栩，咱们上学那会我们还没说过话呢。”

我浅浅一笑，好像是没有。

“是你没跟我说话，我跟你打过招呼你没理我，还脸红呢。”

我尴尬了：“我记得你呢，你很活泼，爱说爱笑。”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问：“海燕，你叫我有啥事？”

海燕愣了下说：“我有个表妹，她说她喜欢你，非要让我引见。

她知道我和你是同学。”

我忙说：“怎么可能，我一个卖菜的。

谁呀？”

她接着说：“王小柔。

我表妹和我关系很好，无话不说的。

她知道我昨天回来就来找我，对我说：‘姐，我遇见一个男孩，他好得很，他长得好看死了，浓眉大眼，双眼皮，你知道吗，他偷看我还脸红呢。

’她还说，你有一米七几的个，国字脸，不高不矮，人很好，不坑人。

她还说，最近几天她每天都偷偷地看着我卖菜。

还打听到你是杨木沟二队的。

知道你和我是同学。

她说，姐，帮我引见引见，不然她睡不着。

’”我对海燕说：“小柔，那个我见过她吗？”

我装傻。

“见过，我妹妹很漂亮的，她也不上学了，她说她买过你的菜。

她求我，我没办法，她就想认识你。”

海燕接着说：“怎么样，考虑下。

我听说是你我才答应的，晚上来我家，你们认识认识，我妹妹不错的。”

我犹豫了，小柔，美丽的女孩，她太漂亮了。

我想答应，又不想答应。

“别犹豫了，就是见个面，男子汉大丈夫，我妹妹都这样说了。

就这样，晚上来。”

我端起茶杯喝完，放下杯子起身：“好。

那我去买菜了。”

抬腿就走出她家去卖菜了。

到了傍晚，忙完了家里的事，对我妈说：“妈，我出去串个门，晚点回来。”

然后慢慢地朝着海燕家走去。

是的，我是走路没骑车，我们家离她家有七里路，路很平，但是土路。

我们是杨木沟大队，她们是桃林大队。

我慢慢地走着，我心里还有些激动，头一次听说有个女孩喜欢我，她还那么漂亮。

她，好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动人。

我见着她说什么呢，说什么呢，邻居大妈曾说，赵栩娃不会说话。

我妈也说过，我娃是一肚子的雀雀，飞不出来。

我边想边走，如果我和小柔好上了，我能给她快乐吗，我只是个卖菜的。

我想着小柔的样子，小柔有一米六多吧，在女孩子们中她算高个子呢，她身材苗条，瓜子脸，脸不是很白，但很耐看。

我头一次见着她时，她穿着牛仔裤夹克上衣，一条牛仔裤，很亮眼。

一头乌黑的头发好像刚洗过。

她那件牛仔裤很贵的，她家好像比我家有钱。

当我到海燕家时，天己经黑了，她家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进去叫了声：“海燕。”

海燕从正屋里出来，后面跟着个大婶，她说：“来啦，这是我妈。”

我冲**叫了声：“婶子，我是海燕同学。”

婶子说：“原来你是海燕同学，以后我买菜你可得给我便宜点，快屋里坐。”

海燕冲我笑了笑说：“妈，我同学找我有事，我引她到我房间去坐。”

**回头说：“哦。”

海燕把我引到旁边一间房，开了门，我跟了进去，里面有一个土炕，上面铺着厚厚的被子，旁边有个写字台，有张椅子，我便坐在了椅子上，她给我泡好茶说：“你坐会，我给你叫我妹去。”

然后，她给我带上门，出去了。

我环顾西周，房间不大，就一个土炕，土炕周围糊着画报和报纸，一张写字台，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热水壶。

写字台对面是个小衣柜。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我喝了口茶，拿起桌上一本书看了看，是高中课本，又放在了桌上。

我感到很失落，要是我能多考十多分，我也能上高中，我就是英语没学好，落下了分数，要是我能补考，老师也会给我辅导的。

我有信心考中的。

就这样我喝着茶想着心事等，没多久，我好像听到说话声了。

“真的吗姐，他来了，你不会骗我吧！

走，在我屋里。”

又听到海燕说：“随后门被推开了，海燕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小柔。

她冲我笑眯眯地说：‘老同学，我把我妹妹带来了，她叫王小柔，任务完成了，你们聊，我去我妈那。

’”我赶紧站起身，说：“海燕你。”

她回身推了我一下：“你坐下。”

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我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小柔低着头，手捏着衣角，也不说话。

我心里好激动，我说些什么呢，我应该怎么办呢，我该做些什么。

就这样站了多半分钟。

我憋出一句：“你叫小柔，坐呀。”

我指指炕沿，她抬起头，脸上有些红说：“你也坐。”

然后，她轻轻地坐在炕沿上，我也坐回椅子上。

我看向了她，她穿着一身大翻领粉红色女式上衣，一条黑色紧身裤，脚上穿着女式皮鞋，枣红色的。

她脸看着地面，脸红红的，好像也挺激动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我心里那个急呀，你说话呀，哎呀我说些什么呢，我真笨。

这时她轻轻地说：“你真来了，我以为我姐骗我呢。”

我回应到：“哎，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买菜？”

她抬起头，撅起了嘴：“这几天都是我妈在买，她不让我买了，怪我不讲价。”

我笑了：“你明天来，我给你最便宜。”

她也笑了，望着我：“真的吗？”

然后又低声说：“你己定卖的比别人便宜了，再便宜怎么挣钱。”

我说：“没关系，明天我只对你便宜。”

她笑了，望着我，我对她说：“小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她又撇着嘴笑着说：“不告诉你。”

我接着说：“听你表姐说，你也不上学了，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对我说：“我爸不让我上了，他说女孩子不用学那么多，找个有本事的嫁了，一辈子就好了。

而且我学的也不好，就不读了。”

小柔接着大了点声说：“就像我姐，我**就好有本事，在兰州开了间饭馆，生意可好了，我姐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她还说等过些时候就带我去兰州，找个城里人嫁了，做个城里人。”

我惺惺地说：“你真幸运，有个有本事的姐姐。”

她忽然望着我，两眼放光，对我说：“赵栩，你也可以的，我给我姐说，让你跟我一起去。

我姐最听我的，我们一起打工，一起挣钱。”

我望着她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迷人笑脸，我心动了，她是第一个这样对我说话的女孩。

我感动了。

我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小柔，我不会跟你去的，不过，我会努力的，挣更多的钱，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进城。”

她小声说：“靠卖菜吗？”

我没有回答，对她说：“正式认识下，我叫赵栩。

今年18岁，乡中88年级的，你叫小柔吧。”

小柔说：“我叫王小柔。

17了，乡中89年级的，我低你一级。

其实在学校里早就见过你。”

哦，我惊讶了一声，小柔接着说：“就是那年学校开大会，校长给你发奖状，你上台领奖，我还给你鼓掌呢。”

我想起来了，那是初二的事，我代表我们学校去数学竞赛，我得了第二名。

我记得我那时在台上充满自信与喜悦。

笑着说：“当时我糗大了，我很紧张的。”

她笑了。

“其实，从那时…幸好你没考上。”

她低头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

我有点懵。

“今天很晚了，我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说。

我走出了海燕家大门，她也跟着出来，我站住，她也站在了我身旁，我们都没有说话，就站在那，好长时间。

月亮很亮，我望着她修长的身影，很美。

她很平静，也没看我。

就那样，静静地。

最后，我对她说：“回去吧，太晚了，好好休息。”

她没有动，我又对她说：“快回去吧，我得走了。”

说着我要转身，她突然小声说：“赵栩，我，喜欢你。”

转身跑远了。

我愣了下，转身向家走去，我都忘记和海燕打招呼了。

我知道小柔和她表姐家隔着不远，几十米，所以没有送她。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情澎湃，小柔喜欢我，说实话我也喜欢她，要不然我怎么会来。

她那么漂亮，也很善良，任谁都会喜欢的。

我 ，注意她很久了，只是偷偷的。

小柔想去兰州，想过城里的生活，而我只是个卖菜的，怎么办。

我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

回到家里，我睡不着，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全是小柔的身影，我翻来覆去，我想对小柔说，小柔，我也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看着你撅嘴的表情，听着你温柔的话语。

想着小柔冲我一笑红了的脸，迷迷糊糊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