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喝下百草枯后,丈夫的拆迁款到账了




老房拆迁那天,丈夫灰头土脸地回来,说没谈拢,还因为**背了几十万的外债。

为了帮他还债,确诊尿毒症那天,我骗他说是良性肌瘤,不用治。

看着他每晚愁眉不展地抽烟,我心如刀绞,只想快点死,好让他用我的保险金去抵债。

百草枯烂穿喉咙的那一刻,我痛得满地打滚。

意识消散前,我看见他手机亮起的屏幕。

那是银行的到账短信:拆迁补偿款,两百六十万。

原来,他不是没钱,他只是怕我有命花他的钱。

这回他放心了,我是真的没命花了。

......

老房子拆迁那天,我捏着化验单,在巷口站了半小时。

尿毒症,晚期。

医生说:“透析只能维持,想活命就换肾,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这笔钱或许能救我的命,要是高山今天拆迁款能谈下来的话。

我攥紧化验单,推开家门。

高山瘫在破旧的沙发上。

他衣服被撕破,脸上几道血印子,整个人像是刚从泥里捞出来。

婆婆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抹眼泪。

我心口一沉:“怎么了?”

高山抬起头,眼睛里全是***。

他抱住头,手指狠狠**头发里,“没谈拢。开发商那个代表说话太难听,我没忍住,动了手......”

我脑子一片空白:“报警了?”

“私了了。”

婆婆的三角眼通红,抢着说:“人家说那是轻伤,要是不想坐牢,就得赔钱。拆迁款一分没有,还得倒赔人家三十万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三十万?

我双腿发软,人直直往下坠。

口袋里的化验单烫得像块烙铁,灼烧着我的皮肤。

别说治病,现在连家底都要赔进去了。

我声音发抖:“那......咱们哪有钱赔?”

高山抖着手点了根烟。

“我借了***。”

他闷着头,不敢看我,“先堵上窟窿,不然我就得进去。岁安,咱家这回......是真的完了。”

高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酸。

这个男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我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

那张确诊单,绝不能让他看见。

要是知道我也病了,还得花几十万,他肯定会崩溃的。

说不定,他会为了给我治病,去卖血,去拼命。

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走过去抱住他的头。

“只要人在,钱还能挣。咱们慢慢还,总能还完的。”

高山身体一僵,随即把脸死死埋进我怀里,肩膀剧烈耸动。

“岁安,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他粗糙的头发,眼泪砸在他的衣领上。

“不苦。”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是真的觉得不苦。

晚上吃饭,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几个硬邦邦的馒头。

婆婆斜着眼看我:“岁安,你那脸色怎么蜡黄蜡黄的?”

我心脏一跳,猛地低头喝粥:“可能是这几天累了。”

婆婆冷哼:“身子骨真金贵。这就要还债了,你可别在这时候装病偷懒。”

高山一拍桌子:“妈!你说什么呢!”

婆婆撇撇嘴,不说话了。

胃里猛地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酸水吞回去,挤出笑容。

“妈说得对,我得多干点活。明天我就去饭店找个洗碗的工,一个月能有三千块。”

高山猛地抬头看我,眼圈又红了。

“岁安......”

我在桌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抓起馒头大口咬下,干硬的渣子划过喉咙,生疼。

我必须吃。

我要多攒点钱,不是为了治病。

是想在我死之前,帮他把债还上一点,哪怕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