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向母亲——四十三岁的王桂芬，眼角已经有了深刻的鱼尾纹，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精明，比皱纹更早地爬满了她的面容。她又看向父亲，那个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还是小组长的男人，此刻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
真有意思。
前世他花了三十年才明白，他的父母不是坏人，只是最普通、最势利、最相信“人往高处走”的小市民。他们所有的苛责、攀比、逼迫，都源于对自己无能的焦虑，和对“跨越阶层”的病态渴望。
那如果……给他们一个真正往上爬的机会呢？
“好。”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桂芬准备好的第二波骂词卡在喉咙里，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好。”陈默甚至扯出一个笑容，“爸，妈，你们说得对。林晚清家是配不上咱们，张局长家这门亲事，我应了。”
***手里的烟差点掉在裤子上，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儿子。
不对劲。
这小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提到林晚清能红着眼珠子跟他们吵，今天怎么……
“不过，退婚这事，我自己去说。”陈默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毕竟好过一场，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太难堪。明天厂休，我去找她。”
王桂芬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皱纹都舒展了：“这才是我儿子！懂事！”她快步走过来，想拍陈默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去，转身从五斗橱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拿去。”她抽出两张十块的，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张五块，“请晚清……哦不，请林晚清吃个饭，好好说。剩下的，买包好烟，明天见张局长闺女的时候带上，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
陈默接过那二十五块钱，纸币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他知道，这几乎是家里一周的菜钱。
“谢谢妈。”他低声说，把钱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转身回自己那间只有六平米的小屋时，他听见父母在客厅里压低声音的对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哼，总算开窍了！我早就说过，咱们儿子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