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烽火黄庙情
引子
一九三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一时，皖北萧县杨楼镇黄庙村。
日头正毒。淮北平原像个巨大的蒸笼，把天地间最后一丝水汽都要榨干。陇海铁路从西边黄口方向伸过来，两条铁轨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烫得能煎鸡蛋——村里孩子们常说的玩笑话，此刻竟成了真。利民沟里的水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几朵懒得动弹的云，水面纹丝不动，连鱼都沉到了最深处，躲避这无孔不入的炎热。
沟北沿的道班房灰扑扑地趴着，像一只晒蔫了的癞蛤蟆。一圈铁丝网围着，网上锈迹斑斑，有几处还挂着风刮来的枯草和破布。门口那面***耷拉着脑袋，白底红日的旗面软塌塌地垂着，有气无力，偶尔被一丝热风撩动一下，又立刻归于死寂。旗杆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像是被太阳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四个头戴苇席夹子的庄稼人，挑着担子、挎着篮子，顺着田埂往据点走。田埂两边的玉米地里闷得像蒸笼，叶子都晒卷了边，耷拉着焦绿的脑袋。蝈蝈躲在叶子背面，偶尔叫一两声，也是有气无力的，像是热得喘不过气来。
走在前头的那个高个子叫王振全，二十五六岁，脸膛黑红，是常年在地里刨食晒出来的颜色。他眼睛不大，但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太阳底下的反光，而是从眼底透出来的**，像是夜行的猫。他篮子里装着二十个白生生的鸡蛋，五个红尖儿的桃子，都用蓝布盖着。蓝布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却叠得整整齐齐。后头跟着沈凤鹤，手里提着一只绑了腿的芦花鸡，鸡蔫头耷脑的，热得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偶尔眨一下眼，喉**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再后头是张庆白和袁金玲，一个挎着几把嫩葱，葱叶子上还带着清晨没干透的露水；一个背着鼓囊囊的布口袋，口袋里装的是新鲜的菜瓜，隐约能闻到那股清苦的香气。
四个人走得不紧不慢，步子踩在田埂上，沙沙作响。脚步的节奏跟普通庄稼人一模一样——不慌，不忙，带着农人特有的沉稳和耐心。偶尔有人抬手擦把汗，动作自然得像在地里干了一辈子活。
据点门口，一个**哨兵正拄着枪打盹儿。是那个刀疤脸
一九三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一时，皖北萧县杨楼镇黄庙村。
日头正毒。淮北平原像个巨大的蒸笼，把天地间最后一丝水汽都要榨干。陇海铁路从西边黄口方向伸过来，两条铁轨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烫得能煎鸡蛋——村里孩子们常说的玩笑话，此刻竟成了真。利民沟里的水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几朵懒得动弹的云，水面纹丝不动，连鱼都沉到了最深处，躲避这无孔不入的炎热。
沟北沿的道班房灰扑扑地趴着，像一只晒蔫了的癞蛤蟆。一圈铁丝网围着，网上锈迹斑斑，有几处还挂着风刮来的枯草和破布。门口那面***耷拉着脑袋，白底红日的旗面软塌塌地垂着，有气无力，偶尔被一丝热风撩动一下，又立刻归于死寂。旗杆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像是被太阳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四个头戴苇席夹子的庄稼人，挑着担子、挎着篮子，顺着田埂往据点走。田埂两边的玉米地里闷得像蒸笼，叶子都晒卷了边，耷拉着焦绿的脑袋。蝈蝈躲在叶子背面，偶尔叫一两声，也是有气无力的，像是热得喘不过气来。
走在前头的那个高个子叫王振全，二十五六岁，脸膛黑红，是常年在地里刨食晒出来的颜色。他眼睛不大，但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太阳底下的反光，而是从眼底透出来的**，像是夜行的猫。他篮子里装着二十个白生生的鸡蛋，五个红尖儿的桃子，都用蓝布盖着。蓝布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却叠得整整齐齐。后头跟着沈凤鹤，手里提着一只绑了腿的芦花鸡，鸡蔫头耷脑的，热得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偶尔眨一下眼，喉**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再后头是张庆白和袁金玲，一个挎着几把嫩葱，葱叶子上还带着清晨没干透的露水；一个背着鼓囊囊的布口袋，口袋里装的是新鲜的菜瓜，隐约能闻到那股清苦的香气。
四个人走得不紧不慢，步子踩在田埂上，沙沙作响。脚步的节奏跟普通庄稼人一模一样——不慌，不忙，带着农人特有的沉稳和耐心。偶尔有人抬手擦把汗，动作自然得像在地里干了一辈子活。
据点门口，一个**哨兵正拄着枪打盹儿。是那个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