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哥为救白月光抽干我的骨髓后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站在超市冷柜前。
一条陌生彩信:医院病房,枯瘦的女人,配文“你欠她的,该还了”。
我瞬间知道是谁。
五年了。
电话下一秒炸响:“林枝,苏婉快不行了。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哥,江屿。
“我的骨髓捐献协议,早被你们作废了。”
“那是你反悔!”他声音陡然拔高,“当年要不是你推她下楼——”
“证据呢?”我打断,“十年了,你拿出过一点证据吗?”
电话那头死寂。
“下周一,市一医院。”他每个字像从牙缝挤出,“你不来,爸的陶瓷厂明天就消失。”
忙音冰冷。
手机又震,教练发来消息:“亚太残运会选拔赛名单公示,你是种子选手。”
我盯着“残疾人运动会”那六个字,忽然想笑。
让我变成残疾的人,如今要我用这副残躯,去救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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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扫码付款时指尖还是冰的。
收银员小姑娘多看了我两眼,目光落在我左手腕——那里常年戴着一只运动护腕,遮住了皮肤下凸起的金属接口。
我平静地接受了她的目光,反倒惹得收营员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拎着袋子走出超市,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
我开车门时,左手使不上劲,塑料袋滑落,橙子滚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右手刚碰到一颗,黑色皮鞋踩住了它。
我抬头。
江屿站在那儿,西装革履,眉眼依旧锋利,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也更冷漠。
“我送你去医院做配型。”他语气不容置喙,伸手要拉我。
我迅速起身后退,左手下意识护在身前:“我不同意捐献。法律**强迫不了我。”
“法律?”他嗤笑,往前逼近一步,“林枝,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推苏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
“我说过一万次,我没推她。”
我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怕,是某种积压多年的愤怒在沸腾,“那天她在天台上跟我说——”
“说什么?”江屿打断我,眼神讥诮,“说她其实是装病?说她根本没什么先天性血液病?林枝,这种**你编了十年,不累吗?”
我张了张嘴,突然**。
是啊,累了。
从十五岁那年,苏婉从学校天台跌落摔成重伤,哭着指认是我因嫉妒推她开始;从江屿红着眼把我拽进医院抽血化验开始;从他一次次摁着我抽取过量骨髓、医生警告再抽会损伤神经他仍不罢休开始——
我就该明白,真相在他心里,从来不如苏婉的一滴眼泪重要。
“配型三年前就做过了,”我听见自己机械地重复,“不匹配。”
“那是普通配型。”江屿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夹,啪地甩在我车引擎盖上,“现在有新技术,半相合移植。亲属之间成功率40%。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低头看文件。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最后一行加粗:捐献者可能出现永久性神经损伤、肢体功能障碍、甚至瘫痪风险。
风险告知书。家属签字栏里,江屿的名字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
而捐献者签字栏,空白。
“签了。”他递来钢笔,“否则我让爸的厂子活不过今晚。”
我盯着那支笔。
万宝龙,他二十三岁生日时苏婉送的礼物。他从前不用,嫌浮夸,现在却随身带着。
“爸知道你要逼我吗?”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