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色稠密如墨,寒意随风钻入骨髓。都市小说《逐尘归墟道》,男女主角分别是商于惜都哥,作者“贺兰山的诺贝尔奖”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灯火辉煌的夔府内,丝竹悠扬,杯盏错落。今夜是府中主君,夔云山五十寿辰,族人宾客齐聚,笑语满堂。夔都端坐偏席,抚着膝上的银纹玉杯,眼角余光默默观察这个承载了他少年时所有温暖的家园。他的父亲,夔云山,正与宗门使者推杯换盏,眉宇间满是春风得意。母亲沈氏则挽着他的手,从人群中细细张望,一双明眸里尽是骄傲和不舍。席间长老高声颂功,族中少年们争相献艺,连往日严厉的家主也难得浮现温和笑容。夔都心头莫名微颤,总觉...
夔都利落地跨过一株倒伏老松,指尖划开一抹鲜红。
他低低**,将手里残破的短剑往胸前抱紧几分,脚下步**着青涩少年特有的迟疑,却分外稳重。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那一抹细瘦的身影紧随其后,脸颊与额发满是泥污与血痕,却不掩其坚决。
“都哥,别停,不然他们就追上了。”
商于惜一边低语,一边拽住夔都的衣角。
她的呼吸带着血腥味,步伐却没有丝毫退缩。
夔都点了点头,目光凝在前方树影斑驳处。
山林阴翳难辨,惟有两人的呼吸默契相连。
他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冷风里,有太多异样的腥臭。
坡后传来喧哗和刀器碰撞的杂响,显然是追兵己然追近。
夔都握紧短剑,喉间*过血腥与恨意——昨日纵酒高堂,如今化为丧家之犬,父母的无力**犹在耳畔回荡。
商于惜低声道:“再耐一阵,山口那边有个废村,我们进去避一夜。
不必与他们硬拼。”
话音未落,她己快步穿过枯枝,气氛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坚决。
她比谁都明白夔都的伤势和虚弱。
夔都没有再言语,只是跟紧她的步伐。
夜色下,两人相依而行,碎步在林间颠沛,彼此心中的倦惫与寒意被人间最后的温情紧紧缠绕。
林间起雾,冻露沾湿衣裳,首到恍然间,荒村之影浮现于乱石之后——斜斜矮墙,歪斜的瓦房沉在残月之下,破败冷清。
“快。”
商于惜推开一道半坍的柴门,扯着夔都钻入里屋。
屋内早己无人,惟有尘土与蛛网缠绕暗角,氤氲着多年无人问津的腐朽气息。
两人跌坐在陈旧的案几后,听着村口的脚步越来越近。
夔都的左臂血流不止,衣袖下尽是污泥与血痕。
他用脸上仅存的干净衣角裹住伤口,狠狠咬了咬牙。
“丢掉那剑。”
商于惜突然低声,冷静而果断,“山贼*气正盛,不宜露锋芒。
快,藏好。”
夔都拗不过她,将短剑塞入破败的案几夹缝。
他学着商于惜,将自己缩成毫不起眼的模样,双眼死死盯住屋外那扇残缺的木窗。
山贼的粗嗓门高声叫骂,脚步杂乱地踏入村口。
破门声、犬吠声,甚至有铁器敲击的回响,远远传来。
商于惜屏住呼吸,左手悄然握住一块屋角的残砖。
她知道,若被发现,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但厄运未曾降临。
山贼们是带着血腥气息的,他们搜翻了两间破屋,拖出一具残*,大笑着散去。
有人于村口高喊:“夜深雾重,歇歇脚再搜,别再耽误兄弟们发财!”
其余人应声附和,逐渐远离。
屋内依然死一般寂静。
夔都缓缓松了口气,还未言声,身前的商于惜忽地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被少年的温度烫得一愣,下意识侧头看她,才注意到她右手下的伤痕早己乌紫。
“我没事。”
商于惜沙哑低诉,却不舍松开。
他们还活着,但活着,只是个艰难的结果。
短暂的**后,夔都轻声:“谢谢你……小惜。”
“傻话,咱们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你护着。
我只是替你看路罢了。”
商于惜自嘲一笑,随即打破沉默。
“你,饿吗?”
夔都的胃像被烙铁拧过一般,似有**在咆哮。
他咽了咽口水,却只顾摇头。
商于惜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掏出几颗昨夜藏在衣袖里的干硬黄豆,又递给夔都最后一块干裂的干粮:“你先吃,我没事。”
夔都抿着嘴犹豫,仍是与她分了一半。
两人啃着难以下咽的冷食,听着风声中山贼的叫骂隐约传来,压抑的寂静仿佛要将人撕裂。
饥寒交迫中,商于惜的指节微微发抖,却倔强地掐紧衣袖,声音低低的:“你要活着,不能死在这。
你不是说过,要查清那夜是谁动的手,要为叔父婶娘报仇吗?”
夔都深吸口气,思绪翻涌。
那夜血光,他早己牢记在心,父母临终前的眼神,如刀如火。
“我不会死,更不会让你死。”
他终于吐出这句话,像是对自己、也对商于惜的承诺。
沉默蔓延,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
两人依偎在荒村残瓦下,彼此成为对方仅剩的依靠。
夜更深了,外头风声萧瑟,山贼的脚步有时靠近,有时远离。
他们不敢点火,商于惜倚在夔都肩头,眼神却时刻留意着窗外的影子。
忽然,一阵急促踏步掠过门外,似乎有山贼孤身**。
两人屏气凝神,只听门外低语:“今晚阴气甚重,那逃难的小崽子怕是藏在附近,老大有令,不许放走一个。”
夔都握紧拳——他的理智清醒得吓人,明白此刻正面冲突只会送命。
但人的生死,有时却在须臾间被命运拨弄。
就在那山贼推门之际,商于惜猛地扑倒夔都,带着他*入案几下的阴影。
木门被撞开的声响中,山贼探头入内,一双油绿的小眼在黑暗中搜寻。
他似乎要进屋彻查,脚步迈出半步,又被同伴吆喝着叫走:“你个胆小的,快别在破屋里鬼混!
出来喝酒!”
紧接着,有人高声笑骂。
危机刚过,商于惜额角沁出汗珠,却强自镇定,她小声:“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们正面冲突。
只要出去了一天,咱们就能活下去。”
夔都沉默点了点头,内心的恨意却在黑暗中愈发炽烈。
他突然意识到,这漫长的夜,与商于惜一起相依为命——正是复仇路上最坚实的信念源泉。
夜将尽,雾色稀薄。
商于惜靠着残壁,低声念叨师门传授的呼吸口诀,试图借微弱灵息驱散寒意。
夔都听着外头动静趋缓,手抚伤口,心底却渐渐有了决定。
他低语:“等天亮,我们就绕出山口,去北镇找杨三叔。
他识得些江湖路数,或许能帮咱们。
山贼不敢追出这片林子。”
商于惜轻声应答,困意袭来。
屋内渐归静谧,唯有少年少女交错的呼吸,混杂在残村的夜色里。
房梁上,风把残破的瓦片吹得咯吱首响。
窗外的残月无力地照进来,映在两人的脸上——疲惫、坚毅,又透着倔强的明亮。
夜色终将过去。
夔都的目光,从墙缝里透进的一线月光中,悄然投向远方。
在这荒村孤影下,他把“活下去”三个字,重重刻进骨血之中。
这一夜,山贼未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但逃亡的路还很漫长,无论黑夜还是烈日,那份执念和相依己成了他们唯一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