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两相忘，从此与君绝

浑噩间，大哥已经将我带到慕容毓的跟前。

三年不见，他轻裘缓带，依旧是雍容帝王。

可我却已经身躯残破，满心伤痕。

见了我，他皱了皱眉。

“沈若昭，三年了，你当初说月儿会勾结北狄侵略大夏，可现如今北狄已和大夏修好。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伏首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麻木地道：

“阿昭知错了，阿昭不该攀诬贵妃娘娘。”

他冷笑一声，眉宇间莫名染上几分怒意。

“从前牙尖嘴利，在军营里待了三年，倒是乖觉了不少。”

我低声下气。

“阿昭一介罪人，不敢祈求陛下宽恕。”

许是我的顺从让他觉得无趣，他挥了挥手。

“罢了，今日若非月儿求情，朕断不会放你出来，你还不快向贵妃谢恩？”

我吃力地挪动身体，朝赵如月叩了一个头。

“谢贵妃恩典。”

赵如月掩口一笑。

“沈将军做了三年营妓，真是越发懂规矩了。就是不知这舞姿**得如何了？”

慕容毓淡淡瞥了我一眼。

“贵妃要看你跳舞，没听见吗？”

“是。”

我低低应了一声，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在军营里三年，痛恨我通敌的士兵变着花样折磨我，一次次打断我的手脚又接回，时间一长成了畸形。

就连简单的旋转，脚踝处也传来钻心的疼痛。

忽然间，一个酒杯重重砸在我膝窝。

我闪避不及，双腿一软立刻跌倒在地。

慕容毓猛然失神站起，手中的酒杯被他捏成了薄薄的金片。

赵如月立刻紧跟着站了起来。

“陛下，臣妾听说沈将军武艺高强，才掷出酒杯想试试。却没想到她如此不堪一击。”

“臣妾不是有意的，你不会怪臣妾吧。”

慕容毓垂眸敛住目光，淡淡道:

“是她自己没站稳，怪不得你。”

满脸胡子的北狄使臣也开口：

“娘娘打断此舞正好。这舞姿僵硬丑陋，实在不值得一看。”

他咧嘴一笑，伸出手指着我，眼神猥琐。

“在我们北狄，男男**都是**服跳舞的，她也要脱了，才能显示对北狄的尊重！”

闻言，我僵在原地，无助转头看着慕容毓。

可他的脸上却毫无波澜，还自顾自斟了一杯酒。

“既然使臣想看，那让她脱了便是！”

场中哗然，众人窃窃私语，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我。

心底的那一线希望一寸寸死去。

我深吸一口气，将身上衣衫一件件褪去。

慕容毓却又恼了。

“叫你脱你就脱，你就这么喜欢给男人看你的身子么！”

贵妃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闲闲开口。

“若是陛下觉得她碍眼，不妨叫她站远些，到门外去脱。雪中起舞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深冬的寒风格外冷冽。

可我没有半分迟疑，赤足走到了殿外的雪地里。

冷意立刻从脚底钻入，寒风夹着雪花吹过，像有无数针在扎在我**的肌肤上。

我站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大胡子使臣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我的身躯，像一条毒蛇。

“沈将军昔日在战场上杀了不少我北狄的将领，我还以为会是个魁梧健妇，没想到今天一看，身子跟妓馆里的女子也没两样！”

他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

慕容毓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冷声说道：

“使臣不知，此女生性**，否则也不会和你们北狄的王子私通了。”

赵如月闻言，朝一旁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侍卫上前，执鞭重重抽在我身上。

“还不快跳！”

殷红的血痕立刻浮现在背上。

我踉跄了两步，僵硬地摆出一个舞姿。

却引来了哄堂大笑。

从前的政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的身体，纷纷嘲弄我。

“沈将军从前最看不上这些女儿家的做派，想不到为妓三年，也学会跳舞取悦人了。”

“想不到从前高高在上的沈将军，也会有赤身**跳舞给咱们看的一天。”

大胡子使臣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沈将军如此浪荡，昔日统兵时，手下士卒不会都是一个一个睡出来的吧？”

在一片谩骂嘲弄中，我只觉得头越来越重，似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

好痛，全身都好痛……

风雪越来越大，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支撑不住，仰面向雪地倒去。

晕倒前，我只看见慕容毓一脸慌张向我奔来。

“阿昭，你怎么了！”

他将我打横抱起，声音近乎咆哮。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来人，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