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过天晴,再见光明
呆在精神病院的第八年,我被通知出院。
来接我的人是秦川。
他下意识要为我接包提物,却被我尽数躲过。
我没什么东西,只有怀里那不重的娃娃。
空气片刻安静,他收回了手,侧身替我开门。
“回家吧,想吃什么我让保姆给你做。”
我望着铺满玫瑰花的副驾,淡漠回了声都行。
发动机轰鸣启动前,我听见秦川问我,
“都行?你以前不像说这话的人。”
我望向窗外,看着飞速变化的世界,
紧了紧怀里的娃娃。
他以前也不像是个会害我的人。
……
我偏头靠窗,他专心开车。
一道手机铃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娇气的女声在车里回响。
“秦哥哥,我的常用口红落在你车里了,晚上我来找你拿噢。”
任何一个有家室的人接到异性这般要求都会紧张,
秦川也不例外。
他应了几句,挂掉电话,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我。
“你别介意,她依赖我惯了。”
我摇了摇头,反正要离婚了,我自然不会介意,
何况这位是他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甘愿放弃亲生骨肉的妹妹。
车缓缓驶入高档小区。
在他倒车入库时,我终于转头正视他。
“我们明天去民政局离婚吧,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三七分,你七,我三。”
车稳当停好,我先一步下车进屋。
房间装饰还和八年前一样整齐崭新,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收拾好行李,我转身出门。
这时餐桌刚端上饭。
“你去哪儿?”
秦川拦在门口,攥住我拉行李的手,
伤口崩裂,鲜血染透我的袖子。
男人紧忙拿来急救包为我包扎。
袖口挽起,露出无数伤口,新旧交替。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不是最怕疼了吗?”
他的眉头紧皱,仿佛受伤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可是我现在这幅样子,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我敛眉抽回手,
“秦川,你的宁宁妹妹还在等着你,看到我,她会不高兴的。”
秦川愣了片刻,给我转了二十万,
只有一个要求,要我戴口罩。
他在怕,怕苏宁宁不高兴。
走出小区,一辆车猛烈穿行,我倒在地上,堪堪避过。
路灯投在地上,照出驾驶座苏宁宁那张跋扈高傲的脸。
“爸爸!”
后座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摇下车窗,对着秦川挥手。
虽然他长得不像秦川,可男人还是应了。
我平静地抱着娃娃起身。
转身不再看这和谐的一家三口。
只是不等我走远。
苏宁宁停车失误,挂错倒车档和前进档,踩错油门和刹车板。
车蹿了出来。
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见我醒了,秦川眼神一亮,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刺骨。
“给你财产追加一成,不要追究宁宁今天的错。”
“别怕,我会全力救治你,不会有事的。”
后面的话,不用听也能猜到。
毕竟每一次苏宁宁犯错,他都是那一套说辞。
“宁宁还年轻,不能坐牢,她的前途不能受影响,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多害几个人吗?”
明明错的不是我。
可他眼里仿佛只有苏宁宁。
我,永远被他排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