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公主梦

第2章 澜澜!我找到你了!

蓝色公主梦 不想呆 2026-01-26 07:37:52 幻想言情
湖水像块巨大的冰,将陈澜裹得密不透风。

意识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甚至能感觉到裙角在水流里轻轻摆动,像尾濒死的鱼。

走马灯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老家的土坯房,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红灿灿的一片,却总被弟弟的涂鸦盖在角落。

母亲扫过墙面时,目光从不会在那些奖状上停留,最多淡淡笑一句“还行”,转头就去给弟弟洗刚弄脏的校服。

过年亲戚来串门,所有人围着陈阳夸“这小子壮实将来肯定有出息”,她端着瓜子糖果递过去,换来的也只是“澜澜也长这么大了”的敷衍。

她那时就攥着铅笔头在作业本上写:要考出去,考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让他们再也没法把她当空气。

后来真的考上了本科,站在大学门口时,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觉得天都是蓝的。

课余时间发**、做家教,冬天手冻得开裂,夏天晒得脱皮,手上磨出的茧子厚得能刮花纸,可看着***里慢慢变多的数字,还是忍不住对着ATM机傻笑——那是她靠自己挣来的,干净又踏实。

从给网红当助理,拎包递水学拍视频,到自己试着发第一条美妆教程,再到被经纪人看中,签了家小公司当演员。

她记得拿到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时,是个丫鬟,只有一句“谢谢大人”,却激动得半夜没睡,对着镜子练了几十遍,连语气里的怯懦都抠得仔仔细细。

就在上个月,导演还拍着她的肩说“有灵气,下次给你个女三号”……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不甘心像水草,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李哲,想起他们挤在十平米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汤都要兑热水再分着喝。

他那时抱着她说“等你火了,我就辞了工,天天给你当专属司机”,眼里的光比出租屋的灯泡还亮。

才两年啊,他怀里就换了人,那个网红脸娇滴滴地问“她谁啊”,他皱着眉躲开她的目光,说“陈澜?

早就没感觉了”。

凭什么?

她咬着牙,连**都变得潦草。

就在这时,手腕忽然一烫。

是那只金镯子。

模糊的光线里,镯身上古老的缠枝纹竟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看,金光却猛地炸开,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

无数陌生的画面冲进脑海——红烛高燃的宫殿,繁复的嫁衣,玄色朝服上的银线冰纹,男人递来的金镯……药庐里的草药香,他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疫区帐篷里的对视,雪地里的跪拜,他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演武场的剑光,他耳尖的红……战场的烽火,背靠背的**,他喊她的名字……最后是红花轿、血泊、漫天箭雨,还有手腕上攥得死紧的金镯……那些画面来得太急,像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纷乱、*烫,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疼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轰——”陈澜猛地呛出一大口湖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人在拍她的背,力道急切又小心,带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咳得眼泪首流,模糊的视线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

男人穿着玄色的古装长袍,湿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眉眼冷冽得像淬了冰,可看着她的眼神里,却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惊涛骇浪。

“澜澜!

醒醒!

看看我!”

他在叫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澜澜!

我找到你了!”

澜澜?

这个称呼像根细针,刺破了混乱的意识。

陈澜望着他,脑子里那些刚刚还清晰的画面,突然像被风吹散的雾,迅速淡去,只剩下些零碎的影子——红裙、金镯、玄色的衣袍、还有……心口那阵尖锐的疼。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些涌来的记忆消失得太快,快得像一场荒诞的梦,只留下手腕上金镯的余温,和心口莫名的酸胀。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茫然,眼神暗了暗,却没再多说,只是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种清冽的、像雪后松林的气息,让她莫名地安定了些。

“别怕。”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带你走。”

陈澜没力气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模糊的街灯。

河水的腥气还萦绕在鼻尖,可脑子里的记忆己经乱成了一团麻。

他是谁?

澜澜是谁?

那些画面是真的吗?

手腕上的金镯还在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她只知道,这个穿着古装的陌生男人,看她的眼神太沉,沉得像藏了很久很久的故事,而她,好像是那个故事里,被遗忘的主角。

男人抱着她,一步步离开河岸。

玄色的衣袍在现代的街景里显得格格不入,可他毫不在意,脚步稳得像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陈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那些消失的记忆像沉入水底的石子,暂时看不见了,却在她心底投下了深深的影子。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经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拐向了一条布满前尘回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