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十七岁
第1章 倒数五百天
清晨六点三十分，闹钟准时响起。
沈倦伸手按掉闹铃，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首到母亲在楼下喊她的名字。
今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五百天。
沈倦翻身下床，校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她机械地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丝不苟的马尾。
镜中的女孩有着干净的面容和略显苍白的嘴唇，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书桌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数学错题整理、英语单词背诵计划、物理模拟卷订正......每一张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小倦，早饭要凉了。
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沈倦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下楼。
餐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母亲正在翻阅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
今天摸底考，准备好了吗？
母亲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
沈倦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次必须进年级前十，上次期末考退步了两名，你知道我和**多失望吗？
沈倦的手指微微收紧，粥碗边缘沾上了些许米粒。
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出门时，父亲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他抬头看了沈倦一眼，只说了一句：别让我们失望。
沈倦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裹紧了校服外套。
公交车上挤满了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沈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材料。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那时的她不懂什么是自由，现在似乎懂了，却又好像更加迷茫。
学校门口挂着鲜红的**：奋战五百天，圆梦清华北大！
沈倦站在**下抬头望了一会儿，感觉那红色刺得眼睛生疼。
教学楼前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去年的高考光荣榜，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令人艳羡的大学名称。
沈倦！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小跑着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摸底考要开始了。
林晚是沈倦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班里少数几个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
她总是化着精致的妆容，校服也改得格外合身，在一群灰头土脸的高三生中格外显眼。
我昨晚又梦到高考了，沈倦轻声说，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试卷上的题目一个都不会。
林晚捏了捏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你可是我们班的学霸。
要担心也是我这种学渣担心好吗？
教室里己经坐满了人，班主任***正在分发试卷。
沈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角刻着“加油”两个字，是她高一时刻下的。
那时候的她还有勇气在课桌上刻字，现在却连抬头看老师的眼睛都不敢。
试卷发下来，沈倦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铅笔在答题卡上划过的沙沙声充斥着整个教室，偶尔夹杂着翻页的轻响。
她机械地写着答案，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做的另一道选择题:是继续做父母眼中的乖孩子，还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交卷铃响起时，沈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林晚凑过来小声问: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沈倦摇摇头:太难了，我只写了第一问。
完了完了，"林晚夸张地捂住脸，连你都说难，我岂不是要不及格了?沈倦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场上有几个高一新生在打篮球，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
她突然想起自己己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下午的课程排得满满的，每一科老师都在强调高三的重要性。
物理老师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化学老师说: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英语老师说:五百天看起来很长实际上转瞬即逝。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己经黑了。
沈倦收拾好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张纸条:今晚七点，天台见。
林晚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林晚明明可以首接告诉她的。
教学楼的天台常年锁着，但林晚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钥匙。
沈倦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林晚己经等在那里，身边还放着两罐啤酒。
你疯了吧，沈倦瞪大眼睛，在学校喝酒！
林晚满不在乎地拉开易拉罐:偶尔放纵一下怎么了?高三才第一天，你就紧张成这样，后面五百天怎么熬?沈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她咳嗽了两下，林晚哈哈大笑。
你知道吗？
林晚突然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沈倦不解地问。
羡慕你成绩好啊，父母对你期望那么高，说明他们相信你能做到最好。
林晚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我爸妈早就不管我了，他们只关心弟弟能不能考上好大学。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有时候我倒希望他们别管我。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沈倦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候父亲会指着天空告诉她各个星座的名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成绩和未来的话题。
喂，你想过没有，“林晚突然凑近”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完全出乎父母意料的事，会怎么样?沈倦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上了锁的门。
但她很快摇摇头:别开玩笑了，我能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比如......林晚神秘地眨眨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沈倦的脸一下子红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林晚拍拍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高三这么苦，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她们在天台待到很晚，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沈倦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却也暂时忘却了那些压在心头的重担。
回家的路上，沈倦收到了母亲的短信:怎么还没回来?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吗?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一句:马上到家，成绩还没出。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本教辅资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皱眉问道。
和林晚讨论题目，忘了时间。
沈倦低着头撒谎，心跳得厉害。
以后不准这样，母亲严厉地说，高三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林晚那孩子心思不在学习上，你别被她带坏了。
沈倦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书包里还藏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她拿出来看了看，又赶紧塞回书包最底层。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母亲己经为她准备好了今晚要做的习题集。
沈倦坐在书桌前，翻开第一页，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那里用红笔圈出了高考的日期。
五百天，她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既漫长又短暂。
窗外，一轮弯月悄悄爬上树梢。
沈倦望着那抹清冷的月光，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人生就像一列沿着既定轨道行驶的火车，而她自己，甚至不是那个握着方向盘的人。
沈倦伸手按掉闹铃，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首到母亲在楼下喊她的名字。
今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五百天。
沈倦翻身下床，校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她机械地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丝不苟的马尾。
镜中的女孩有着干净的面容和略显苍白的嘴唇，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书桌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数学错题整理、英语单词背诵计划、物理模拟卷订正......每一张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小倦，早饭要凉了。
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沈倦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下楼。
餐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母亲正在翻阅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
今天摸底考，准备好了吗？
母亲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
沈倦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次必须进年级前十，上次期末考退步了两名，你知道我和**多失望吗？
沈倦的手指微微收紧，粥碗边缘沾上了些许米粒。
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出门时，父亲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他抬头看了沈倦一眼，只说了一句：别让我们失望。
沈倦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裹紧了校服外套。
公交车上挤满了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沈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材料。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那时的她不懂什么是自由，现在似乎懂了，却又好像更加迷茫。
学校门口挂着鲜红的**：奋战五百天，圆梦清华北大！
沈倦站在**下抬头望了一会儿，感觉那红色刺得眼睛生疼。
教学楼前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去年的高考光荣榜，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令人艳羡的大学名称。
沈倦！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小跑着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摸底考要开始了。
林晚是沈倦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班里少数几个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
她总是化着精致的妆容，校服也改得格外合身，在一群灰头土脸的高三生中格外显眼。
我昨晚又梦到高考了，沈倦轻声说，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试卷上的题目一个都不会。
林晚捏了捏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你可是我们班的学霸。
要担心也是我这种学渣担心好吗？
教室里己经坐满了人，班主任***正在分发试卷。
沈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角刻着“加油”两个字，是她高一时刻下的。
那时候的她还有勇气在课桌上刻字，现在却连抬头看老师的眼睛都不敢。
试卷发下来，沈倦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铅笔在答题卡上划过的沙沙声充斥着整个教室，偶尔夹杂着翻页的轻响。
她机械地写着答案，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做的另一道选择题:是继续做父母眼中的乖孩子，还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交卷铃响起时，沈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林晚凑过来小声问: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沈倦摇摇头:太难了，我只写了第一问。
完了完了，"林晚夸张地捂住脸，连你都说难，我岂不是要不及格了?沈倦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场上有几个高一新生在打篮球，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
她突然想起自己己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下午的课程排得满满的，每一科老师都在强调高三的重要性。
物理老师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化学老师说: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英语老师说:五百天看起来很长实际上转瞬即逝。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己经黑了。
沈倦收拾好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张纸条:今晚七点，天台见。
林晚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林晚明明可以首接告诉她的。
教学楼的天台常年锁着，但林晚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钥匙。
沈倦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林晚己经等在那里，身边还放着两罐啤酒。
你疯了吧，沈倦瞪大眼睛，在学校喝酒！
林晚满不在乎地拉开易拉罐:偶尔放纵一下怎么了?高三才第一天，你就紧张成这样，后面五百天怎么熬?沈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她咳嗽了两下，林晚哈哈大笑。
你知道吗？
林晚突然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沈倦不解地问。
羡慕你成绩好啊，父母对你期望那么高，说明他们相信你能做到最好。
林晚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我爸妈早就不管我了，他们只关心弟弟能不能考上好大学。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有时候我倒希望他们别管我。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沈倦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候父亲会指着天空告诉她各个星座的名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成绩和未来的话题。
喂，你想过没有，“林晚突然凑近”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完全出乎父母意料的事，会怎么样?沈倦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上了锁的门。
但她很快摇摇头:别开玩笑了，我能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比如......林晚神秘地眨眨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沈倦的脸一下子红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林晚拍拍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高三这么苦，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她们在天台待到很晚，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沈倦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却也暂时忘却了那些压在心头的重担。
回家的路上，沈倦收到了母亲的短信:怎么还没回来?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吗?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一句:马上到家，成绩还没出。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本教辅资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皱眉问道。
和林晚讨论题目，忘了时间。
沈倦低着头撒谎，心跳得厉害。
以后不准这样，母亲严厉地说，高三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林晚那孩子心思不在学习上，你别被她带坏了。
沈倦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书包里还藏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她拿出来看了看，又赶紧塞回书包最底层。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母亲己经为她准备好了今晚要做的习题集。
沈倦坐在书桌前，翻开第一页，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那里用红笔圈出了高考的日期。
五百天，她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既漫长又短暂。
窗外，一轮弯月悄悄爬上树梢。
沈倦望着那抹清冷的月光，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人生就像一列沿着既定轨道行驶的火车，而她自己，甚至不是那个握着方向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