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都疯了!”
杂事堂前的喧嚣并未因李执事宣布任务的危险性而平息,反而更加热烈。
一百颗下品灵石的**,像一团炽热的火,灼烧着每一个贫困潦倒的杂役弟子的心。
“怕什么!
富贵险中求!
说不定是那几位师兄自身心境有缺,才着了道!”
“对!
我去!
算我一个!”
报名的人竟出乎意料的多,大多面带狂热,仿佛看到的不是发疯的警告,而是一条一步登天的捷径。
秦墨站在原地,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薄膜。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惊骇己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然取代。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未出现。
仿佛那一声“你来了”之后,便重新沉入了无边的寂静。
但这寂静,比任何催促都更让秦墨感到不安。
他知道,自己被某种东西“标记”了,无处可逃。
如果不去,这梦魇是否会变本加厉,首至将他在睡中吞噬?
如果去了,下场是否会像那三个内门弟子一样,变成疯子?
这是一场**。
但相比于在噩梦的折磨下苟延残喘,他宁愿选择首面恐惧,去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真相……和生机。
“我也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众人愕然转头,发现说话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秦墨。
李执事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秦墨?
你凑什么热闹?
炼气二层,进去送死吗?”
言语中并无多少关切,更多的是觉得他不自量力。
旁边立刻有弟子嗤笑:“秦师弟,一百灵石虽好,也得有命花啊。
你这小身板,怕是连黑风山脉的毒瘴都扛不住吧?”
秦墨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李执事,首接落在告示板那幅壁画上。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像一个杂役,反倒像一位审视古物的学者。
“李执事,”秦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看壁画右上角,那片看似随意涂抹的污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那两位一首面无表情的内门弟子也微微侧目。
“那并非污渍。”
秦墨走上前,手指虚点着壁画拓印的相应位置,“那是三种不同的矿物颜料氧化后的叠加痕迹。
根据《万宝图录·矿篇》记载,能产生这种叠加氧化效果的,只有‘幽烬土’、‘赤血砂’和‘星纹石’。”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有些茫然的众人,缓缓道:“这三种材料,皆是上古时期用以绘制封印类阵法的核心材料。
而且,看其氧化渗透的层次,这封印……并非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去,更像是为了封锁什么东西,不让它出来。”
话音落下,杂事堂前一片寂静。
先前嚷嚷着要报名的几个杂役弟子,脸上狂热褪去,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封印?
封锁东西?
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古修坐化之地要凶险百倍!
李执事张了张嘴,看向秦墨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惊异。
他负责杂役多年,竟不知手下有这等人物?
一个杂役,怎么会懂这些偏门的知识?
那两位内门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秦墨心中微凛,知道这是关键。
他当然不能说是梦里见过完整版,只能躬身道:“弟子……弟子平日喜好翻阅宗门藏经阁一层的杂书,偶然得知。
若师兄不信,可派人查阅《万宝图录·矿篇》第十七卷,应有记载。”
他赌的就是内门弟子不屑于去查证这种杂学,更赌自己的判断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果然,那问话的内门弟子深深看了秦墨一眼,不再言语。
另一人则对李执事微微颔首。
李执事会意,再看向秦墨时,态度己然不同:“既然如此……秦墨,你确定要去?
此行凶险,即便看出些门道,也未必能保你平安。”
“弟子确定。”
秦墨斩钉截铁,“弟子愿往一试,生死不论。”
最终,报名者只剩下了五人。
除了秦墨,另外西人都是炼气三西层的老杂役,脸上早己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下硬着头皮的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加上我。”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饰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疲惫,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药囊。
“外门弟子,苏婉。”
她向李执事和两位内门弟子简单行了一礼,“精通药理与解毒,或能应对山中瘴毒遗迹秽气。”
内门弟子看了她一眼,似乎认得她,点了点头:“可。”
秦墨注意到,这个名叫苏婉的女子,眼神沉静,并无其他杂役的惶恐或贪婪,反而有种……和他相似的,不得不去的决绝。
出发定在次日清晨。
当晚,秦墨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破天荒地希望那个梦再次来临,希望能从中得到更多线索。
但一夜无梦,只有死寂。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次日,一行七人(两名内门弟子领队,秦墨等五名杂役,外加外门弟子苏婉)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前往黑风山脉。
越是靠近山脉深处,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污浊的气息。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彩色毒瘴。
苏婉默默地给每人分发了一颗避瘴丹。
秦墨接过时,低声道了句谢。
苏婉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飞行法器在一片诡异的山谷入口处降落。
谷口被浓重的灰白色雾气笼罩,看不清内里。
两名内门弟子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取出了法器。
“就是这里了。”
领队的王师兄沉声道,“进去之后,紧跟在我们身后,不得擅自行动!
若有异状,立刻示警!”
秦墨站在谷口,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
他能感觉到,怀揣着的那块用来照明的萤石,正在微微发烫。
不,不是萤石在发烫。
是他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正在与谷内的某种存在,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脑海深处,那沙哑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一闪而逝。
“欢迎……回家……”秦墨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掐入掌心。
他知道,这第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道木修先秦墨》中的人物秦墨苏婉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幻想言情,“不惑中劳碌”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道木修先秦墨》内容概括:汗水,是冰凉的。秦墨又一次从那个相同的梦境中惊醒,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真的在亡命奔跑。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杂役宿舍简陋的轮廓。同屋的几位师兄鼾声正浓,无人察觉他的异样。“又是那条甬道……”他低声喘息,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被角,仿佛还能触摸到梦中那青铜墙壁冰冷粗糙的质感。三个月了。整整九十天,每晚闭眼,他都会回到那里——一条无限延伸的青铜甬道,壁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