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回忆录1】
第1章 厂区的冬天
1985年12月的东北，暴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进白里。
重型机床厂的厂房顶积着半尺厚的雪，风裹着雪沫子打在铁皮上，发出“呜呜”的响，混着厂区广播里循环的“技术革新动员令”，在冷空气中搅出一团躁意。
烟囱里冒的黑烟没升多高就被风压下来，落在雪地上，晕出一片片灰黑色的印子，像极了厂里老工人们脸上的愁容。
陈安裹紧了身上的藏蓝警服，刚从厂西头的家属院出来。
半小时前，两个老工人因为抢着用一台老车床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动了手——一个说“这车床我用了***，凭啥让你先”，另一个喊“现在要搞技术革新，老车床都要被换了，你还占着**不**”。
陈安把两人拉开时，手都冻得发僵，劝了半天，才让他们各自消了气，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都是为了干活，别伤了和气”。
他往**科的方向走，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过食堂时，隔着结了冰花的窗户，能看见里面工人捧着搪瓷缸子喝热粥，雾气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陈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想着回去泡杯热茶，暖和暖和再整理刚才的调解记录。
可还没走到**科门口，裤兜里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起来，声音急促得像要跳出来：“陈警官！
陈警官！
二分厂！
二分厂出事了！”
陈安赶紧按住对讲机，声音不自觉地提了几分：“怎么了？
慢慢说。”
“李技术员！
就是负责新机床的那个李建明！
从车间三楼掉下来了！
现在人还躺在地上，不知道咋样了！”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带着颤，混着风雪的杂音，听得人心里一紧。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建明他熟，三十多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上个月还来**科报备过新机床的安全规程，说“这设备精贵，得让工人们多注意”。
这么个人，怎么会从三楼掉下来？
他没再多想，转身就往二分厂跑。
警帽被风吹得歪了，他抬手按了一把，脚步没停。
雪地里不好走，好几次差点滑倒，他干脆把棉鞋的鞋带紧了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沿途有工人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都停下手里的活探头看，有人还喊了句“陈警官，咋了这是”，陈安没顾上回话，只摆了摆手。
二分厂的车间门口己经围了几个人，都是穿蓝色工装的工人，脸色都白着。
车间主任老王看见陈安跑过来，赶紧迎上去，嘴唇冻得发紫，说话都不利索：“陈警官，你可来了！
李技术员……李技术员他……”陈安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过去——车间外墙根下，雪地里摊着一个人，藏蓝的工装被雪浸得发黑，旁边还掉着一个裂成两半的安全帽，雪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刺眼得让人不敢多看。
风还在刮，广播里的“技术革新动员令”还在响，可此刻没人再听。
陈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沉，快步走向那片刺眼的红——他知道，这个冬天，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冷。
重型机床厂的厂房顶积着半尺厚的雪，风裹着雪沫子打在铁皮上，发出“呜呜”的响，混着厂区广播里循环的“技术革新动员令”，在冷空气中搅出一团躁意。
烟囱里冒的黑烟没升多高就被风压下来，落在雪地上，晕出一片片灰黑色的印子，像极了厂里老工人们脸上的愁容。
陈安裹紧了身上的藏蓝警服，刚从厂西头的家属院出来。
半小时前，两个老工人因为抢着用一台老车床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动了手——一个说“这车床我用了***，凭啥让你先”，另一个喊“现在要搞技术革新，老车床都要被换了，你还占着**不**”。
陈安把两人拉开时，手都冻得发僵，劝了半天，才让他们各自消了气，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都是为了干活，别伤了和气”。
他往**科的方向走，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过食堂时，隔着结了冰花的窗户，能看见里面工人捧着搪瓷缸子喝热粥，雾气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陈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想着回去泡杯热茶，暖和暖和再整理刚才的调解记录。
可还没走到**科门口，裤兜里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起来，声音急促得像要跳出来：“陈警官！
陈警官！
二分厂！
二分厂出事了！”
陈安赶紧按住对讲机，声音不自觉地提了几分：“怎么了？
慢慢说。”
“李技术员！
就是负责新机床的那个李建明！
从车间三楼掉下来了！
现在人还躺在地上，不知道咋样了！”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带着颤，混着风雪的杂音，听得人心里一紧。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建明他熟，三十多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上个月还来**科报备过新机床的安全规程，说“这设备精贵，得让工人们多注意”。
这么个人，怎么会从三楼掉下来？
他没再多想，转身就往二分厂跑。
警帽被风吹得歪了，他抬手按了一把，脚步没停。
雪地里不好走，好几次差点滑倒，他干脆把棉鞋的鞋带紧了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沿途有工人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都停下手里的活探头看，有人还喊了句“陈警官，咋了这是”，陈安没顾上回话，只摆了摆手。
二分厂的车间门口己经围了几个人，都是穿蓝色工装的工人，脸色都白着。
车间主任老王看见陈安跑过来，赶紧迎上去，嘴唇冻得发紫，说话都不利索：“陈警官，你可来了！
李技术员……李技术员他……”陈安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过去——车间外墙根下，雪地里摊着一个人，藏蓝的工装被雪浸得发黑，旁边还掉着一个裂成两半的安全帽，雪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刺眼得让人不敢多看。
风还在刮，广播里的“技术革新动员令”还在响，可此刻没人再听。
陈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沉，快步走向那片刺眼的红——他知道，这个冬天，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