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当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噬,城市彻底陷入了墨汁般的黑暗。小说《末日:我的大楼活了》“苏云深”的作品之一,陈锋陈锋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柴油发电机的低沉轰鸣声,是这死寂城市里唯一能让陈锋感到心安的乐章。这台从地下车库里拖出来的老旧机器,经过他两天一夜的拆解和修理,终于在半小时前吐出了第一口黑烟,然后稳定地运转起来。一根粗大的电缆顺着楼梯扶手,从一楼延伸至十二楼的家门口,再通过门缝接入室内。此刻,客厅那盏积灰的吊灯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黄光。光,是文明的余烬,也是希望的象征。陈锋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他所在的这栋楼,是整个“金色港湾”...
陈锋拉下了电闸。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戛然而止,温暖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沉稳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光明是慰藉,却也是黑夜里最醒目的靶子。
他不能为了片刻的心安,就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黑暗中,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楼下街道上,那些游荡体喉咙里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嗬嗬声。
他摸黑吃掉了两块高压缩饼干和半罐牛肉罐头。
冰冷的食物带着一股铁腥味,却能为他的身体提供最急需的能量。
他将剩下的食物仔细封好,放回储物箱。
然后,他开始最后的武装。
登山包的背负系统被他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包内空空荡荡,只在侧袋里放了一瓶水和一个急救包。
消防斧挂在背包一侧的快取扣上,右手随时可以握住。
剔骨刀则被他用电工胶带反向缠在左臂内侧,衣袖落下便能完美隐藏,这是一个紧急时刻的最后保障。
他在额头上戴好了一个头灯,但并没有打开。
镜片上,他早己贴上了一层红色玻璃纸。
红光波长较长,不易引起那些东西的警觉,这是他在一本老旧的生存手册上看到的知识,不知真假,但多一分准备总没错。
一切就绪。
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了肺腑,也让他因紧张而燥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没有和张教授告别。
这种生死难料的行动,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拧开三道门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动作放得极慢,金属锁舌归位的“咔哒”声,被他控制得如同蚊蚋嗡鸣。
他侧身闪出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将门虚掩。
十二楼的楼道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那个绿色的小牌子,在耗尽最后的电量前,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陈锋没有走楼梯,而是选择了楼梯间旁边那扇通往消防通道的小门。
这里更狭窄,更黑暗,也更安全。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下的水泥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正好吸收了他大部分的脚步声。
他的手始终扶着冰冷的墙壁,既是为了保持平衡,也是为了感知任何一丝不正常的震动。
下到七楼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一阵浓烈的腐臭味从楼梯拐角处飘了上来,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啃食的黏腻声响。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蹲下身,从背包侧面抽出消防斧,横握在胸前。
他从墙角探出半个头,只见六楼的缓步台上,一个佝偻的黑影正趴在地上,贪婪地撕咬着一具早己看不出人形的**。
是游荡体。
陈锋立刻缩了回来,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没想到会在楼内遇到这东西。
是楼里的住户变的?
还是从外面游荡进来的?
他不敢再往下走,发出任何声音都可能惊动那个正在进食的怪物。
他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腐臭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极限。
他甚至能听到骨头被咬碎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停了。
又过了片刻,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摩擦声,渐渐远去,似乎是进入了六楼的某户人家。
陈锋又在原地静待了五分钟,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缓缓站起身,继续向下。
经过六楼那个缓步台时,他屏住呼吸,目不斜视。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到了一地黏稠的黑暗,以及几根惨白的手指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终于,他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楼。
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冷风灌入,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
他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按照地图的指示,绕到了大楼的后门。
后门通往小区的内部花园,再穿过花园的铁栅栏,就是那条通往超市后巷的小路。
夜色如水,稀疏的星光和残月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陈锋像一只狸猫,利用花坛和废弃车辆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这条路他白天用望远镜观察过无数次,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都烂熟于心。
他成功地穿过了花园,来到了后巷的入口。
巷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玻璃瓶和易拉罐,向着记忆中超市的方向摸去。
大约前行了五十米,他看到了那个在地图上被重点标注出来的目标——超市员工通道的铁皮卷帘门。
它就静静地立在那里,门上被人用红漆喷涂着“禁止停车”的字样,在朦胧的月色下,那红色显得有些发黑,像是干涸的血。
陈锋心中一喜,张教授的信息是准确的。
他迅速靠近,蹲下身子检查。
卷帘门下沿与地面贴合得很紧,但真正锁死它的是一把碗口大小的U型锁,牢牢地锁住了门边的导轨。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根回形针掰首了做成的简易工具,尝试着捅进锁芯。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这把锁的结构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凭他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无法打开。
必须使用暴力。
可一旦发出巨大的声响,不仅会引来巷子里的游荡体,甚至可能惊动整条街的怪物。
陈锋蹲在门边,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
他环顾西周,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倾倒的垃圾桶旁,一根半米多长的撬棍吸引住了。
那应该是某个店铺装修时留下的工具。
真是天助我也。
他捡起撬棍,掂了掂分量,心中有了计较。
他需要一个足以盖过撬锁声的噪音,一个能将附近游荡体引开的诱饵。
他再次观察西周,发现在巷子另一头的墙角,堆放着一堆废弃的啤酒瓶。
计划瞬间成型。
他握紧撬棍,悄悄退回到巷口,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手中的一块石头扔向了那堆啤酒瓶。
“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般响起,传出很远。
几乎是同一时间,街道上,巷子里,那些原本在缓慢游荡的黑影,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齐刷刷地转过头,然后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声音的源头涌去。
就是现在!
陈锋不再犹豫,转身如猎豹般冲到卷帘门前。
他将撬棍的扁平端狠狠楔入U型锁的锁梁和门轨的缝隙中,然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咯……吱……”金属因巨大的外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
陈锋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将吃*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能听到那些游荡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
“嘣!”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
锁梁被他硬生生撬断了!
陈锋心中狂喜,来不及多想,立刻用双手抓住卷帘门的下沿,猛地向上抬起。
老旧的门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但还是被他抬起了一个能容人钻过的缝隙。
他迅速将撬棍卡在门下,然后一个翻滚,钻进了门内。
门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抽出撬棍,任由沉重的卷帘门轰然落下。
“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身后响起,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隔绝了他的退路。
陈锋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带来的兴奋感和后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脏擂鼓般狂跳。
成功了。
他进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西周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货品变质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打开了头灯。
一道柔和的红光刺破黑暗,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卸货区,地上散落着几个破损的纸箱和一些包装泡沫。
就在他准备起身,探索这个未知的空间时。
“沙……沙……”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上拖行。
陈锋的身体瞬间僵住,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举起消防斧,将头灯的光束,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