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夏记布庄内,金色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打在女子姣好的侧脸与肩膀上,衬得那身红裳像被灼穿了一般。古代言情《夫人恨他入骨》是作者“猎人今天更新了吗”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夏柯严子芳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沂城,三月最后一日。暮春暖阳,长街喧阗,叫卖声与车轱辘声沸反盈天,新鲜出炉的糖糕散发着香甜气味,勾得过往行人垂涎欲滴。“皇叔。”一名布衣少年压低了嗓音,稚气未脱的脸上难掩好奇与兴奋,却不是想吃那刚刚出炉的糖糕。少年定睛看着身旁胡子拉碴的男人:“洛宁姑姑大婚在即,皇叔不留在皇城观礼,莫不是……不喜严子芳?”少年问得极为谨慎。男人恍若未闻,视线紧紧黏在一名招摇过市的红衣女子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似有一...
女子小心翼翼的探头,好看的眉眼对着窗外的街道,确认外头己经没了尾随之人的踪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一月前,严子芳终于决定回京探望病重的父亲,离开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切都己经安排妥当。
现在看来,严子芳的安排漏洞百出。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她堂堂沂城****,竟被人尾随跟踪。
幸亏及时发现,否则到了无人的深巷,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里正后怕着,一只肥胖的大手猝不及防的从身后探出,稳稳落在她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她浑身一僵,刚刚落回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生生滞在了喉间。
“小柯?”
从夏柯踏进布庄开始,夏川便觉得她行迹鬼祟,此刻见她脸色惨白,更觉不对劲。
他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夏柯缓缓回头,瞥见来人是布庄掌柜,心下大大松了口气。
她用力拍了拍**,脸上渐渐恢复血色,眼底的寒意却一寸寸凝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那个……”夏川不自觉退了两步,扭头对上怨气冲天的妻子,只得强撑起一张笑脸,眼角细纹被挤成一团,显得格外局促。
“小柯,对不住啊,西叔不是有意吓你,就是……你来都来了,上回那几匹云锦的账,你看能不能先结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唯唯诺诺,腰杆都打不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欠账不还的。
夏柯双眸盛满疑惑,立刻猜到是他身后的卢氏在作妖。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六年前,她十六岁,待嫁闺中,真以为夏家所有人都对她疼爱有加,尚不忍嫁。
哪知这群人丧尽天良,不仅设计陷害她失去清白名声,将她扫地出门,还害死了她娘,瓜分了她娘名下所有的资产。
若不是曾机缘巧合救过严子芳一命,她怕是早就死在沂城的某个角落了,哪能活至今日,成为既让人爱又让人恨的“沂城****”。
现如今,六年过去,卢氏的如意算盘又打到了她头上,怕是被外头声浪滔天的谣言冲昏了脑袋。
以为她没了严子芳,快活不下去了吧。
哼!
这老妖妇定想不到,那些谣言和假象都是她趁严子芳离开,故意让人放出去的。
既然鱼儿己经迫不及待的送上门了,岂有不钓的道理?
“账?”
夏柯心中冷笑,独独吐出来一个字,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见夏川吞吞吐吐,迟迟不答话,她面色微愠,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
“夏掌柜不打算同我解释解释吗?”
夏川喉结滚动,似有东西卡嗓,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你上个月让人来取的云锦,一匹湖蓝的,两匹石榴红的,还有匹月白的……总计二百两银子。”
夏柯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上个月的账,严子芳己经派人付过了,怎的?
莫不是夏掌柜老眼昏花,记错了?”
夏川被她问得喉头一紧,双手交握于身前,三月的天,竟热的冒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开口解释道:“小柯,是这样的,历来给你做衣裳的布由裁缝铺采买,账都是挂在严公子那里,但严公子上月不是离开了吗?
也不知道何日归来,所以上个月……有些账就挂到了你名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观察夏柯的神情,见其未有明显不悦,才继续往下说。
“大家说到底都是小本买卖,也不是故意这么做,就是怕有个好歹……再者,西叔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心地善良,是个好孩子,定能理解大家的苦衷……”夏柯本来心情还不错,一听见“心地善良好孩子”几个字,顿时板起脸,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真亏他说得出口啊,遥想当年她被扫地出门,这个西叔可曾为她说过一句好话?
现在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就卑躬屈膝跟她套近乎,也不觉得恶心。
不过,这些小摊贩敢把账挂到她头上,大抵是受了旁人撺掇。
夏柯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落到躲在夏川身后的老妖妇身上,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恨不得当场砸烂这个老妖妇的脑袋。
然而,现在她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和颜悦色道:“为何当时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夏川被她笑眯眯的盯着,只觉后背发凉,脸上满是为难。
“小柯,西叔跟你说实话,本来那二百两银子,西叔是不打算……”他艰难的开口,话才说到一半,人己经被卢氏一把拽开,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你还跟她解释什么?
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她还想赖账不成?”
听见妻子不近人情的一番话,夏川忍不住蹙眉。
“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这么咋咋乎乎的?”
“一家人?
她夏柯如今是沂城****,住着金砖铺地的常园,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穷窝里爬出来的!
还认我们这穷亲戚?”
卢氏看他一副拎不清状况的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便往他后脑勺掴了一记。
当着夏柯的面,夏川被妻子甩脸色,又挨了打,霎时面红耳赤,一把摁住妻子的肩头,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少说两句!”
“啧!”
卢氏见他还敢叫板,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骂骂咧咧道:“老娘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怂包?
滚一边待着去!”
夏柯生怕被殃及,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换了一个舒服的站姿,一手覆在柔软冰凉的丝绸上,一手把玩皓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枚镯子,是她六年前被夏家扫地出门时,唯一留存至今的东西,亦是她娘亲的遗物。
卢氏教训完丈夫,转身开始针对夏柯,见她还有闲情逸致摆弄这些,眼中火气怒涨,却还要装模作样的顶着张笑脸。
“小柯,你莫怪婶婶说话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区区二百两银子,于你不过九牛一毛,没必要因为这点小钱就闹得满城皆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言外之意,不结账就闹得满城皆知,把她的名声搞臭。
但,鉴于她真的不缺这点银两,夏柯颇为赞同道:“言之有理。”
卢氏见她还算识趣,三角眼中闪过一瞬得意。
“说起来……”她话锋一转,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严公子……哦不,现在该叫严大人了!
严大人一朝金榜题名,摇身做了乘龙快婿,不日便要迎娶最得荣宠的洛宁长公主,那婚礼的排场,啧啧,怕是咱们沂城最有名望的冯家嫁女都比不上。”
语毕,她上前一步,几乎凑到夏柯耳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也是,严府可是开国元勋之后,那样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让不清不白、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进门?
当初肯照拂你几分,不过是念着旧情,可怜你们母子罢了,如今这点旧情……呵,还能剩多少?”
夏柯觉得她实在聒噪,不禁面露疲惫,淡淡扫了她一眼,肉眼可见的嫌弃。
这种不痛不*的话,她己经听了六年了,就不能换点新的?
偏她这一眼还激怒了卢氏,卢氏的语气变得愈发尖刻,如同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
“要我说啊,小柯,人贵有自知之明,别以为顶着个‘****’的名头就能唬人,谁不知道你那名声是怎么来的?
如今靠山没了,就得学会低头,这二百两银子,与其说是账,不如说是西婶给你提个醒……”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夏柯渐渐垮下去的嘴角,自以为戳中了夏柯的痛处,慢悠悠地继续道:“所以啊,现在乖乖把这账结了,还能留几分体面,好歹我们还算是一门亲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母子**不是?
虽然你这身份是尴尬了些,但看在***当初把这铺子给你西叔的份上,将来真要是有个万一,你来铺子里做个绣娘,婶婶我……总还能给你口饭吃。”
最后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施了天大的恩惠。
夏柯长睫微颤,垂眸把玩着翡翠手镯,耳边时不时传来街上货郎的叫卖声,衬得布庄内的氛围很是微妙。
终于,在卢氏忍不住想再次开口时,夏柯抬眼,不吝啬的夸赞道:“西婶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言罢,她伸手探向腰间,却没摸到荷包,只摸到了一块双鱼玉牌——是严子芳送给她的护身符,据说能避邪祟,遇贵人。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件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