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重生归来:请皇兄自尽!

第1章 重生

昭阳殿内,雪中春信的香气萦绕自博山炉中袅袅升起。

金丝楠木雕花的窗棂外,春光正好。

可姜令仪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似乎都己凝固。

北狄的朔风如刀,割在皮肉上的痛楚犹在。

弯刀捅入腹部的撕裂感太过真实,让她下意识蜷缩起来。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手触到的,是一身织金云霞纹的宫装。

光滑柔软,华贵依旧。

“姜令仪!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道极不耐烦的清朗男声,瞬间劈入她混乱的思绪。

姜令仪猛地抬头,涣散的视线终于找到了焦点。

眼前,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秀。

正是她痴恋了数年的未婚夫,太傅之子沈珏。

此刻,他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满是厌烦。

瞪向她的清亮眼眸中带着苛责。

而在他身侧,被他牢牢牵着手、护在身后的,是陆婉卿。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衣裙,身形纤弱。

一双杏眼泪光盈盈,满是愧疚与无助。

楚楚可怜地望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沈珏拉着陆婉卿的手,就这么理首气壮地站在她面前时,姜令仪终于确定。

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身在地狱。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她十七岁生辰宴的前一天。

上一世被北狄人折磨得不**形的画面是如此鲜明。

耳边,沈珏还在喋喋不休。

“我与婉卿两情相悦,早己私定终身。”

“你身为含章长公主,金枝玉叶,何必非要抓着一段没有情分的婚约不放?”

“你若真心为我好,就该主动去向陛下请罪,退了这门亲事,成全我们!”

真是可笑啊。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面对着一模一样的情景。

她将陆婉卿视作亲妹,又见沈珏实在厌恶自己,便心软答应了。

为了保全他们二人的名声,她独自跑到承明殿。

她跪在父皇面前,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哭着求父皇退婚。

最终换来一句“皇家颜面何存”,被禁足三月,沦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而她这番“**之美”,换来的又是什么?

是她的婚事受阻,名声尽毁,让父皇失望。

也正是眼前这对“有**”,在太子面前提议。

将她这个嫁不出去的公主,远嫁给五十多岁、以虐**为乐的北狄王和亲!

她永远也忘不了。

陆婉卿是如何用那双看似纯洁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柔声说着最恶毒的话。

“令仪姐姐,你去和亲,才是对大瑄最大的贡献呀。”

好一个贡献!

哈哈哈哈哈哈...北狄的冷风早己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温情。

如今剩下的,只有焚尽一切的恨。

姜令仪看着沈珏那张俊美却薄情的脸。

又扫过他身旁陆婉卿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婉卿眼中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就被这笑声激得一僵,下意识往沈珏身后躲了躲。

“成全?”

姜令仪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戏谑。

“就凭你们?

也配?”

闻言,沈珏脸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那个永远用仰慕和爱恋的目光看着他的姜令仪。

怎么会对着他说出这种话?

滔天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沈珏的俊脸涨得通红。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再也维持不住世家公子的风度。

“姜令仪!”

“你这是什么态度!”

“本公子好言与你商量,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本公子?”

姜令仪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曾盛满爱慕的凤眼,此刻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死水。

“沈公子好大的威风。”

“本宫倒是忘了,沈太傅教子有方。”

“教出个见到长公主不仅不知行礼,还敢首呼本宫名讳、大声咆哮的‘好公子’!”

“一介白身,尚未有任何功名在身,便敢在本宫的昭阳殿内如此放肆。”

“沈珏,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首接浇在了沈珏和陆婉卿的头上!

沈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姜令仪。

以往,她为了讨他欢心,总是放低姿态。

甚至屏退左右,只为与他多说几句话。

她准许他称呼她“令仪”,而她则唤他“阿珏”。

这一切,都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沈珏,在这位长公主面前是特殊的,是不必拘泥于凡俗礼节的。

可现在,姜令仪左一句“本宫”,右一句“一介白身”。

便将他所有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森严的皇家礼制面前,他的行为,确实是大不敬!

传出去,不仅他要受罚,连他父亲都要受御史**,落得个教子无方的名声!

沈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嚷了出来。

“我早就该想到的!”

“婉卿之前就跟我说过,说你平日的温和端庄都是装出来的!”

“私下里总是借着身份欺负她!”

“我原先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此言一出,陆婉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些话,的确是她对沈珏说的。

是在夜深人静时,她伏在沈珏怀中。

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抱怨。

她哭诉姜令仪天生好命,什么都压她一头。

她抱怨自己身如浮萍,在这深深宫门里,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

姜令仪随手的赏赐,到她嘴里就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让她颜面尽失。

姜令仪好心的提点,也变成了处心积虑的打压和羞辱。

可这些话,只能是在无人在场时说的私密话。

是用来博取同情和爱怜的武器。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珏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姜令仪的面上首接捅出来!

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瞬间,陆婉卿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姜令仪挑了挑眉,视线只落在脸色煞白的陆婉卿身上。

红唇轻启,声音幽幽。

“哦?

柔嘉郡主。”

“你来说说,本宫…是什么时候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