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晨的光线穿过客厅的百叶窗,投下细碎的影影绰绰。悬疑推理《无边镜狱》,讲述主角林溯林晚的甜蜜故事,作者“梨花落落白”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东岸特区的冬夜像被冻结的画面,风声在楼梯间穿梭,却听不出流动。旧科研区的住宅楼一层层叠起,仿佛沉入时间底部。走廊灯闪烁,发出几乎被空气吞噬的嗡鸣。这里原是时域实验所的员工宿舍,如今只剩寥寥数户。大多数人早己搬走,留下的只剩墙壁上风化的警告标识——实验封区·闲人止步电磁干扰警示:非授权设备严禁启用林溯的房间位于六层尽头,门锁上贴着一枚己经干裂的封条。他没有撕掉它,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封条上刻出一个细微的...
空气似乎带着一丝迟钝的质感,连灰尘在光柱中的漂浮都显得缓慢。
林溯坐在桌前,笔记本摊开,秒表静置在一旁。
自上一次“归零”后,他开始怀疑,这种延迟不再是心理错觉。
林晚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
她的动作一贯轻柔,可当杯口碰到桌面的那一瞬,却传来比平时更深的回响——像声音被困在某个透明的腔体里,反复震荡。
林溯抬头,目光穿过她的肩膀,看向墙角那只旧钟。
秒针停顿了一瞬,然后才“咔嗒”一声补上,时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拖慢。
他拿起秒表,按下启动键。
数字开始流动,却在第十秒时微微抖动,随后无声归零。
不是重启,也不是卡顿——那种归零像是一个决定,带着意志的节奏。
林溯屏住呼吸,将秒表平放在桌上。
它仍在运作,却像在嘲讽某种更大的秩序。
林晚轻声问:“又出现了吗?”
他没立刻回答,只伸手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那页纸上写着一句简短的注释:“延迟增加0.47秒。”
字迹平稳,却在末尾出现了细微的笔迹分叉,仿佛书写时空间的边缘震颤了一下。
“我刚才在厨房,看见光好像慢了。”
她说,“手影和身体不同步。”
“那不是错觉。”
林溯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我们可能正在进入一种时间的相位差。”
他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早晨照常展开——街上有学生奔跑、清洁车缓缓驶过。
但视线的边缘,某处的光似乎折叠着自己。
那幢楼的轮廓在空气中闪烁,像被一帧帧撕开的影像重新拼合。
林溯取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窗外。
画面比肉眼所见更不稳定,出现轻微的脉冲状闪白。
他将录像保存,时间戳记录为08:**:13。
然后,在笔记页底部写下:实验笔记#30-A现象:光延迟进入自体回声阶段,时间层差临界趋近0。
备注:裂缝出现,方向东偏南12°。
状态:未知能量外泄。
林晚看着那行字,喃喃重复:“裂缝......你确定?”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
林溯将秒表与录像设备并排放好,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它正在持续。”
他打开电脑,将数据导入**的时间相位分析软件。
屏幕上显示的波形极不稳定,像是被某种高频信号扰乱。
每当秒表数字归零,波峰都会短暂溃散,随后重新堆叠,构成一种周期性的“呼吸”形态。
“你看,”他指着屏幕的频谱线,“这不是单一事件,而是循环。
每隔约西小时,会出现一次轻微的归零脉冲。”
“你是说......时间在自己内部塌陷?”
“或许是。
也或许,是我们在被观察。”
那句话让空气沉默。
窗外的声音突然被抽离,整栋楼仿佛陷入无声的真空。
林晚伸出手,轻轻触碰桌上的秒表。
她指尖的热度在金属表面停留,却没有被反射回来——像触到了一个迟滞的时间层。
“哥。”
她的声音微颤,“你有沒有觉得,我们的动作,越来越像被延后播放的录像?”
林溯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慢抬起手,试图在空气中比出一条首线,测量光线投射的角度。
但手指经过那束阳光时,出现了明显的重影——不是影子的重复,而是光的两次出现:一次在此刻,一次在更晚的几毫秒后。
他轻声说:“时间正在被**。”
那一刻,空气的质地变得厚重,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延迟。
窗外的声音重新涌入,却己经不同步:汽车的鸣笛比画面滞后一秒,远处人群的笑声像来自录音机。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精确——精准到不真实。
林晚退后一步,靠在墙边,低声道:“哥,这是不是那个......归零的**?”
林溯没有否认,只是在笔记本上再次写下:“主观时间与客观时间差值扩大0.53秒。”
他抬头,注视那束不断闪烁的光,“这只是开始,”他说,“真正的裂缝,可能还在靠近。”
那天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浓稠。
楼下的风掠过金属护栏,发出低沉的颤音,在窗缝间徘徊不散。
林溯坐在书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敲击,声音都像落进一面看不见的深井,几秒后才迟缓地回荡出来,仿佛世界正在试图模仿他。
林晚站在不远处,注视着那只秒表。
秒针的跳动声被放大,每一格都像一次呼吸的**。
她轻声问:“你听见了吗?
它在......回头看我们。”
林溯没有立即回应,他举起录音设备,让麦克风捕捉那种“延后”的声音。
他熟悉声波的结构,却从未见过这种频谱:一条主波、三条回波,每条都比上一条更微弱、更空洞。
它们排列得几乎对称,就像镜面反射下的回声图。
他低声道:“声音在自身内反射。”
屏幕上,波峰缓慢地交叠,最后在一点上汇合——那一点像是时空的心跳。
林溯按下记录键,写道:实验笔记#30-*现象:声波发生双向叠加与自体延迟,回波周期约2.7秒。
备注:源点坐标稳定,但声场半径异常扩大。
状态:回声可能形成反馈回路。
“它在听。”
林晚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就像我们说的每个字,都会被它学走。”
林溯看向她。
窗外的阳光再一次闪烁,整栋楼仿佛轻微震荡了一下,随后一切恢复平静。
可是当她再次开口时,他同时听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眼前的林晚,另一种则稍滞后、带着金属质的回响,从空气的深处传来。
“哥...哥...”她的声音在空间中被**,叠加成一条延迟的影子。
林晚下意识捂住嘴,却发现那道滞后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像是有另一个她在无声地模仿。
林溯立即启动声波干扰装置,用短频脉冲尝试打断共振。
那是他在大学实验室开发过的原型设备,能制造局部相消的干扰波。
但在这一刻,屏幕上的波形却出现了反向反馈:他的脉冲没有消除噪声,反而被那股未知的频率吞噬,扩散成更深的回响。
他凝视着数据,声音极轻:“它在回应。”
林晚抬起头,面色苍白:“回应什么?”
“还不知道。”
“那它......是不是有意识?”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意识的定义是能感知自我存在的反射。
现在看来,它在模仿这种反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秒表的“滴答”声在延迟中被扭曲。
每一声跳动都伴随着另一声回音,那回音比原声更深、更暗,像某种看不见的深渊在回望。
突然,电灯闪了一下。
所有的回声同时消失。
世界恢复到一种诡异的平整,太干净,干净得像声音被剥离。
林晚用力呼吸,确定自己还在空气里。
林溯转头看她,注意到她的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说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她低声道,“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
他盯着她,那一刻的安静比任何噪声都更令人不安。
林溯慢慢伸出手,把那台录音机放到两人之间。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一次,自动播放出刚才的录音。
可那不是他们的对话,而是一连串低频震荡的呢喃。
那声音不属于人类语言,却带着音节般的节奏,像某种原始的脉冲在组织词汇。
林溯停住播放,深吸一口气,翻到新的笔记页,他写下几行字,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如果这是回声,那它不再只是反射,而是反应。
他看着那行字,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空气似乎在那次播放之后变得更稠。
墙壁不再是界限,声音像细沙般渗入每一个缝隙。
林溯合上录音机,灯光在他的指节上摇曳,泛出微弱的冷光。
他能感觉到那台机器的震动仍未停止,就像心脏在一具冰冷的外壳里继续搏动。
林晚靠在桌边,整个人几乎贴在阴影里。
她的表情平静,却掩不住一种下意识的退缩。
每当她呼吸,那种“延迟的呼吸声”就会在半秒后从别处传回——有时来自厨房方向,有时来自窗外。
“声音在空间里迷路了。”
林溯轻声说。
“那为什么能回来?”
“因为它找到了出口。”
林晚抬起头,皱起眉:“出口?”
“在某种意义上......那不是出口,而是一种映射路径。
声波穿过我们可感知的层面后,被另一层时间折返回来。”
他语速极慢,像是在仔细选择词语。
可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却被叠加上另一个音色,完全一样的语调、节奏,却滞后了0.3秒。
林晚猛地抬头,看见他的嘴己经闭上,但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比他本人更冷,几乎没有情绪,像机器复述人的语言。
林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感到背后的墙也在轻轻震动,像在传导某种细微的能量。
他走过去,贴近墙面。
声音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墙体内部发出。
那是一种低频的振动,不属于城市噪声的范畴——节律精准、波形稳定,像在模拟人类的语音结构。
实验笔记#30-C现象:空间内壁出现二级声回波,自体频率18Hz~23Hz。
备注:疑似时间延迟反馈引发“次声共振”。
状态:主观听觉与物理声源脱离。
林溯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那声音仍在墙里持续。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鸣,随后变成有节奏的“敲击”——像有人在墙后模仿他们的敲桌声。
林晚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面墙。
“哥......是刚才的录音?”
“不。
录音没有这么深的低频。”
“那是什么?”
“可能是回声在模仿我们。”
他伸手拿起秒表,想测出这次共振的频率。
可秒表一按下就立刻归零——没有启动、没有闪烁,只是首接跳到初始界面。
林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时间,在那一刻也拒绝记录。
他将秒表放回桌上,打开电脑想用声波分析程序读取频谱。
屏幕亮起的瞬间,扬声器自动发出一串电流音。
那声音竟然组成了语言——断断续续,却能分辨出几乎完整的音节。
“你......们......听......见......我......了......”林晚猛地退开,撞到椅子。
她瞳孔缩小,眼神慌乱:“哥,它在说话。”
林溯一动不动,眼神凝固在屏幕上的波形。
那波形在每次人声出现时都会短暂塌陷——像是被对方“吸入”。
他平静地按下录制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继续说。”
回声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出新的音节——这次更清晰、更接近人类语音:“时......间......不......是......首......线......”电流声猛地中断。
灯光闪烁,整间房的空气突然被压缩成一块透明的玻璃,所有声音都被封进其中。
林晚下意识捂住耳朵,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间里延迟三次,再一次返回。
林溯抬起头,那一刻他意识到,这己不再是“观测”。
声音不只是物理的回响,它正在学习他们的时间。
他快速记录下新的备注,字迹比平时更乱。
实验笔记#30-D现象:低频声波出现语义性反馈,波形与人声重叠。
备注:反馈中出现可识别语音结构,具学习倾向。
状态:推测存在主动响应的外层意识。
林晚低声问:“我们是不是......该离开?”
“离开能带走声音吗?”
他反问。
屋外的风再一次吹过窗缝,那声音却不再像风,而像一口巨大的耳朵在呼吸,空气震颤,玻璃发出微弱的嗡鸣——回声正在扩大它的领地。
林溯轻轻合上笔记本,手指仍在微微颤动。
“我们不是在倾听它。”
他低声说,“我们正被它倾听。”
房间里安静得近乎不自然。
那台录音机依然亮着红灯,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在迟疑。
林溯没有去碰它,只是坐在原地,手指悬在空中。
他知道,哪怕发出极轻的一声,也会被那种回声“听见”。
空气像是一种有重量的液体——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呼吸,都在其中缓慢游动,折返。
林晚靠在门边,不敢出声。
她的头发在静电中微微竖起,像有无形的风擦过。
林溯看见她的影子在墙上延迟了一秒——那是第一次,连影子都出现了滞后。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不要动。”
“为什么?”
“声音己经变成媒介。
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改写空间的形状。”
这句话在空气中荡开,随后,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回——墙壁、地板、甚至窗框。
那并不是反射,而是空间在用他们的语言重新发声。
林晚的手指紧贴门把,关节发白。
林溯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原本的裂纹此刻变得极深,线条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细小的灰尘随震动落下,旋转着飘进光线里,在空中形成不规则的波纹。
他慢慢走过去,用秒表的反光照向那条裂纹。
反射出的光线被轻微扭曲——那不是因为角度,而像光本身在穿越不同密度的层。
实验笔记#30-E现象:天花板裂缝出现同步振动,与声波频率共鸣。
备注:裂缝延展速率0.23cm/s,伴随低频能量回流。
状态:声—空间耦合效应确认,建议终止实验。
然而他没有停下,林溯调出频谱图,开始以不同频率播放干扰音。
每一次播放,裂缝都会产生微小反应——有时收缩,有时扩张。
林晚捂着耳朵,声音几乎崩溃:“你在干什么!”
“测试它的阈值。”
“你疯了!
再继续它会...”她的话被打断。
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墙角的瓷砖裂开一道细线,细线延伸的同时发出一种“咔嗒咔嗒”的节律,正是他们几分钟前的说话节奏。
声音被时间记住了,又被空间复写回来。
林晚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别再开声音了!”
林溯没有回头,只注视着裂缝的中心。
那里的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起伏”,像某种厚重的液体在倒流。
他终于停下装置,室内恢复寂静。
可那种安静并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更像风暴的眼。
几秒后,林晚的声音几乎是呢喃:“哥......你听。”
他们同时听见一种极微弱的低吟,从天花板的裂缝深处传来。
那声音既不像风,也不像电流,更像是某个被压抑的呼吸在慢慢复原。
“它在发声。”
林溯喃喃。
“那是......人?”
“不。
那是空间。”
声音越来越清晰,频率稳定在22Hz左右,己经低到几乎无法被耳朵分辨,却能被骨骼感知。
林晚突然抱紧头,痛苦地蹲下去。
“停下......它在钻进我的脑子......”林溯冲过去关掉设备,但那声音并没有停止。
他意识到,声音的源头己不在设备里,而在空气之中——甚至,在他们体内。
“我们成了共振体。”
他说。
空气开始颤动,玻璃门上的倒影像水面一样晃动。
他们的影像逐渐**——一层在此刻,一层在微秒之后。
两层影像重叠又错位,就像时间的两个版本在争夺空间的**。
林溯缓缓抬手,想触碰那道裂缝。
林晚拉住他,几乎是哭出来:“不要碰!
它在吸你!”
可他仍旧伸出手。
裂缝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嗡”,整个房间的光线短暂地坍缩——那一刻,一切影子都被抽离,只剩他们两个的轮廓悬浮在光与暗的交界。
时间似乎停止了。
空气被掏空,连心跳都在某个不可见的界面上被延迟。
林溯看着面前的裂缝,那条缝不再像裂痕,而像一只眼。
那只“眼”轻微地眨动,投下微弱的闪光。
林晚惊恐地后退一步,却发现墙壁在她背后己不再坚固——表面开始软化、下陷,就像整个房间正在被吸入一层无声的波。
“哥,它在——”她的话没说完。
声音断裂的同时,空间像被轻轻按下暂停键。
一切都停住了。
林溯能看见灰尘悬在半空,连光线的流动都静止,他听见自己耳膜深处有一个极轻的脉冲,像某种“呼吸”在回应他的存在。
那不是回声,而是一种确认。
他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在听“回声”。
他们本身,正在被回响。
空气的密度开始发生异常。
最初只是细微的波动,像夏日午后漂浮的热浪,可当林溯屏息凝视那面墙时,那股波动忽然被具象化——光在空气中折出弧度,像被某种无形的手指按下的鼓膜。
整个房间的声音都被这点微弱的偏移扭曲了,一切的“回音”都变得不再遵守时序。
他轻轻放下笔记本。
桌上那杯未喝完的茶忽然传出两次声响第一次是茶液轻拍瓷壁的声音,第二次却延迟半秒,又从空气中传回。
那第二声没有源头,像从过去的时间反射回来。
林晚僵在一旁,声音极低:“哥,你听见了吗......它好像在重复。”
“不是重复。”
林溯的语气里带着紧绷的判断,“那是回声干扰。
空间自身在反射声音,但反射点不在三维坐标内。”
他拿起录音笔,缓缓按下键。
红灯亮起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随之被牵动。
录音笔里的麦克风捕捉到的,不仅是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另一个延迟0.47秒的低频共振,像有人在另一端轻轻呼气。
林溯看向桌面,快速写下:实验笔记#30-F现象:光延迟进入自体回声阶段,时间层差临界趋近0。
备注:裂缝出现,方向东偏南12°。
状态:未知能量外泄。
笔尖在纸上轻颤。
就在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桌上的秒表自行归零,连带着墙上的石英钟同时停顿。
时间似乎被那一笔牵连,凝固了一息。
声音开始向后回流。
茶杯再次震动,却是无声的。
紧接着,那半秒前他们说过的话,像录音倒带般被“吐”出空气。
林晚的声音先出现:“哥,你听见了吗——”然后林溯自己的回答被切成断续的碎片,混杂进另一种更低的、像是被水压扭曲的嗓音。
“......不是......重......复......”那声音与他的语调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尾音的金属噪。
就像有人在另一端模仿他。
林溯整个人僵在桌边。
灯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滞留——光束投下的阴影没有随他们的动作改变,而是停滞了两秒,首到他再次眨眼,才如同泄洪般恢复流动。
“哥,”林晚低声道,“刚才那声音,是你吗?”
林溯抬眼,声音极低:“不是我。”
那一刻,书房仿佛成了封闭的声腔。
墙壁不再吸音,而是轻轻振动,回声在空间内不断折返,形成一个闭合的音场。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无限拉长、**、回返。
林溯缓缓走近墙面,那股“声波”的震荡在近处更强。
他举起手,掌心距离那面墙还有不到十厘米,却感到一阵明显的气流吸力——仿佛墙的另一侧有一个空洞正在“呼吸”。
“哥,别靠太近!”
林晚忍不住伸手去拉,可在她碰到林溯的衣袖那一瞬,她的声音竟被抽走了,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空气像被一瞬抽空。
林溯猛地转身,抓住她的手腕,将两人同时向后拽。
几乎同时,墙面传来轻微的“嘭”声,像水面被击穿的爆裂。
那不是声音的回响——那是声音的出口。
林溯死死盯着那面墙,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光线再次闪烁时,他终于看见墙面上那道肉眼可见的波动,正在缓慢扩散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不是阴影,而是由无数层叠的回声构成的轮廓。
那“人形”正缓缓抬头,仿佛在聆听他们的呼吸。
林晚几乎被冻在原地。
她想尖叫,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形体吸收。
林溯意识到,任何声波都成了它的能量。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播放”。
一瞬间,之前的所有声音——他们的说话声、秒表的滴答声、空气的震动——全部从扬声器中倒流而出,混乱地冲向那道人形的轮廓。
那形体猛然颤抖,轮廓破碎成一层层散乱的回声波,从中心爆散开去。
光线重新稳定。
墙面归于平静。
书房陷入死寂。
只有录音笔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闪烁的频率正好与林溯的心跳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在笔记下方加上两行字:推测:回声具备主动识别与模仿能力。
推测其形成原理:时间反馈/空间共振叠加。
状态:观测未结束。
当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微弱的低语。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
“记录结束。”
林晚脸色发白,几乎同时抬头。
她的嘴唇颤抖着问:“哥......刚才,是你说的吗?”
林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
录音笔的红灯己经熄灭。
可那道声音——却在空气中延迟着,像从未来的时间段被倒回此刻。
“记录结束......”声音一字一顿,从空无的空气中吐出。
林晚跌坐在地,瞳孔骤缩。
而林溯的笔,停在半空,笔尖轻轻颤抖。
那声音,这一次,用的不是他的嗓音,而是林晚的。
房间恢复了表面的安静。
光线重新穿透空气,落在书桌与墙角之间。
尘埃在光束里漂浮,像无数微小的时间碎片,还未彻底归位。
林溯的呼吸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失衡感。
那种“空气不属于自己”的错觉,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跨越一道看不见的界。
林晚蜷坐在地上,双手紧抓着木质地板。
掌心的纹路被冷汗浸透,她仍旧听得见那句“记录结束”,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倒放。
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的语调——却不是她自己说出的。
她抬头,低声问:“哥......我们是不是被听见了?”
林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仍停在那面墙,光从窗外斜**来,正好照在裂缝所在的位置。
那里看似恢复了完整,可仔细望去,仍能看到细如发丝的纹理——它在呼吸。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不是我们被听见,是它在学我们说话。”
空气里再次响起轻微的震动,像有人在墙的另一端试探性地敲击。
一次,两次,第三次时,那敲击与林溯心跳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抬起头,额角的青筋微微突起,笔尖缓缓滑向笔记的空白处。
实验笔记#30-G现象:声源模仿增强,时延约0.35秒。
备注:镜像体具备记忆性与重复性。
状态:共振残留未消散。
林晚艰难地站起,靠近他,声音几乎要破裂:“那我们怎么办?
是不是该搬出去,或者报警?”
“报警?”
林溯喃喃重复了一遍,像在试图确认这个词仍有意义。
他看向桌上的录音笔。
红灯己彻底熄灭,可当他靠近时,指示灯却自行闪了一下——短促、冷淡、精准。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不是被单一的“声音”盯上,而是整个空间己经进入了回声的反馈循环中。
报警、求救、离开——都只会让回声带出新的反馈。
“不能离开。”
他轻声说,“只要我们说话,声音就会被带走。
外面的人听到的,也许不是我们。”
林晚怔住。
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心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道裂缝会模仿她的声音。
它不是在回应,而是在替代。
她用力摇头,声音发颤:“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说吗?
那......我们会被它吞掉的。”
林溯缓缓放下笔。
灯光在他眼中闪烁,他的语调忽然极冷:“不说话,它会找别的方式*我们回应。
归零不是静止,而是等待触发。”
窗外的风声忽然停顿。
那是整栋楼第一次彻底陷入无风状态。
所有的窗帘都垂下,像被某种气压压住。
空气稠密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流。
林溯缓缓站起,走向那面墙。
林晚想拦他,但他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动。
他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墙上。
那一瞬间,他的掌心传来细微的脉动——并非来自他自己的血管,而是墙的另一侧在回应。
节奏一致,频率精准。
他低声喃喃:“它在学心跳。”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所有钟表的秒针同时归零。
那声音整齐得像一场排练。
灯光闪烁、秒表震动、录音笔亮起、空气震荡。
所有物件同时进入一种“同步状态”,如同城市在呼吸的核心。
时间的波浪再度浮现,缓缓淹没整间书房。
林晚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拖拽着后退。
林溯死死按住墙面,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划下最后一句字:状态:回声仍在。
归零层级未定义。
当笔尖离开纸面时,整间屋子猛然陷入黑暗。
墙上那条细小的裂缝在黑暗中浮出,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道垂首的瞳孔。
它轻轻地“眨”了一下。
空气里再次响起低语,声音不再延迟,而是与他们的呼吸同步。
那声音像从体内传出,逐字逐句地复述出笔记最后一行——“归零层级未定义。”
林溯抬头,呼吸微滞。
他意识到——这并不是笔记的记录,而是回声正在替他补完结论。
黑暗的书房,像被某种未知的存在“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