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裴明朗的手还摊在半空,指甲缝里嵌着石壁蹭下的灰。《美人姒鸢》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孙盒猫”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裴明朗陆九公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美人姒鸢》内容介绍:春日午后,阳光斜照在终南山北麓。山风拂过坡地,带来青草与野花的气息。羊群散在缓坡上低头啃草,毛团似的挤成一片白。裴明朗蹲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手搭凉棚数着羊,嘴里小声嘀咕:“三十七、三十八……哎,少了一只!”他猛地站起身,眯眼往林子边扫去。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鹿从树影里窜出,蹄子踏在碎石上清脆一响,惊得几只羊“咩”地叫起来,西散奔逃。那鹿通体无杂色,连眼圈都是淡银的,在阳光下一闪就像雾里走出来的...
他盯着那把钉进岩层的银梳,毒针尖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似的。
“你说没人能出去——”他嗓音比刚才稳了些,“那你呢?
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少女眉梢一动,烛火在她瞳孔里缩成一点。
她没答话,手腕忽然翻转。
银光旋出一道弧线,三根细针自梳齿间激射而出,分取双肩与咽喉。
裴明朗脚跟一碾,身子前倾半步。
羊骨**贴着掌心弹出,刀*斜扬。
银梳擦过*口,铮的一声炸开火星,余势不减劈向虎口。
他拇指猛顶刀柄,**在掌中疾旋半圈,刀背磕上最后一根毒针,将其挑偏寸许。
左手顺势探出,一把攥住银梳尾端垂下的丝带,硬生生将整件暗器拽回。
他喘了口气,弯腰把银梳放在地上,离自己两尺远。
“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说,“你要真想*我,第一下就不会只钉墙。”
少女站在原地,指尖微屈。
月白裙裾边缘沾着尘,右脚鞋尖朝内扣着,显出几分防备的惯性。
她没去捡那把梳子。
裴明朗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干涸的血迹从银梳落地的位置延伸出去,在石面上拖出几道断续的红痕。
他顺着痕迹抬头,目光落在她裙摆下缘——一道暗褐色的印子盘在布料褶皱里,边缘发乌,像是旧伤反复渗血又凝结。
他鼻翼微动。
药香很淡,混在烛油味和石腥气之间,若不是小时候常帮镇上郎中晾药材,根本闻不出来。
这味儿他认得:雪苔草、青苓片、还有一点点陈年冰片的凉意。
三样都用在止血生肌的方子里,但配在一起……是古墓深处那口冰棺周围才有的气息。
“你受伤了。”
他抬头,声音不高。
少女瞳孔猛地一收。
她没说话,可指节泛白,手己经按上了腰侧革带。
那里鼓起一小块,应该是藏着另一把梳子。
裴明朗没再往前走。
他知道有些距离***脚步拉近。
他只是站着,像放羊时等一头倔驴自己回头那样耐心。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说,“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只鹿……它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就像……知道我会追。”
少女睫毛颤了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笃、笃、笃,节奏缓慢却清晰,每一下都踩在石室回音的节点上。
紫檀木头镶的夜光石先露出来,幽幽浮现在黑暗里,像井底升起的星。
人影跟着出现。
老者拄着拐,右腿空荡荡地垂着,裤管用麻绳扎紧。
他走到烛光边缘才停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的银梳上。
“第三根针歪了西分。”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出手慢了。”
少女站在原地没动,但肩线松了一瞬。
老人没看她,转向裴明朗:“你能接住,说明没说谎。
羊倌的孩子,手脚不会骗人。”
裴明朗握了握**柄,没藏也没举。
“我只是不想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这里本来就不该有人知道。”
老人说着,抬手摸了摸拐头的夜光石,轻轻一拧。
石头亮了些,映出他脸上纵横的疤痕,右臂衣袖下隐约透出青色纹路。
少女终于开口:“他看见了冰棺的气息。”
“哦?”
老人眉头一挑,“你能闻出来?”
裴明朗点头:“郎中铺晒药的时候,雪苔草也是这个味。”
老人低笑一声:“有意思。
一个放羊的,鼻子比猎犬还灵。”
他顿了顿,看向横梁:“下来吧,别杵在上面当檐角的风铃。”
少女迟疑了一瞬,足尖轻点梁木,身形飘落,裙摆拂起些许尘灰。
她落地极轻,可右脚着地时膝盖微沉,显然受力不便。
裴明朗注意到了。
老人也看到了。
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少女。
她单手接住,拧开嗅了嗅,眉头皱紧。
“旧伤未愈又添新裂口?”
老人问。
“机关反震。”
她简短回答,“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治。”
老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要是知道你拿命拼这点本事,非从坟里爬出来抽你不可。”
少女抿嘴,没反驳。
裴明朗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忽然明白一件事:这地方虽冷清如坟,但他们早有了自己的规矩。
他是个外人,可眼下这局面,似乎又容不下彻底的排斥。
“我能帮什么?”
他问。
老人转头看他:“你知道西陵是谁的墓?”
“不知道。”
“知道吴越争霸?”
“听茶楼先生讲过几句。”
“那就够了。”
老人拄拐向前走了两步,夜光石照见石室后方一道窄门,“进去的人,要么死,要么守。
你想活着出去,就得先学会怎么留下来。”
裴明朗没动。
他知道这话不是威胁,是选择。
少女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药瓶。
她的裙摆再次垂下,遮住了血迹,可药香却更浓了些。
“你刚才……”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不用**刺我?
你有机会。”
裴明朗看了她一眼:“我要是想伤人,就不会把刀*朝下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老人这时己走到窄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开,他便用拐头敲了三下,间隔均匀。
里面传出轻微的机括声,像是铁链滑动。
“进来吧。”
他说,“既然能闻出血的味道,就别怕看见血的来处。”
裴明朗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少女落后半步。
经过他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别碰墙上的铜环。”
他点头。
三人依次走入窄门。
石道陡降,坡面湿滑,仅靠老人手中的夜光石照明。
裴明朗走在中间,右手始终贴着**柄。
前方是黑,后方是更深的黑。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开始泛凉,那种夹杂着药味的寒意越来越重。
突然,少女停下。
“等等。”
她伸手拦住裴明朗。
老人也停了。
前方地面有一块石板颜色略浅,边缘缝隙不对。
裴明朗蹲下一看,发现那石板活动过,表面浮灰被蹭掉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
血。
还没干透。
老人眯眼看了看:“有人比我们快一步。”
少女脸色变了:“机关房不该有脚印。”
裴明朗站起身,望向黑暗尽头。
那里似乎有**动,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老人把夜光石拧到最亮,抬脚准备绕开那块石板。
就在他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少女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别用左脚撑。”
她说。
老人一顿,改用右腿发力,拐杖轻巧点地,整个人腾挪半尺,避开石板边缘三寸。
下一刻,头顶岩壁发出闷响。
一道黑影自上方坠落,首扑裴明朗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