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铁口

第1章 破屋雪夜啼孤婴

玄门铁口 不吃猫的鱼大大 2026-01-19 09:24:18 悬疑推理
腊月二十三,小年。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把青峰镇的屋顶都压塌。

北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土坯墙上发出“呜呜”的响,像是谁家藏在暗处的哭嚎。

镇东头那间快要塌了的破屋,此刻却比这风雪更让人心里发紧——屋内的土炕上,接生婆王婶正用粗布巾擦着手,眼神复杂地看向炕边蜷缩的男人。

“张老三,是个小子。”

王婶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没散的水汽,“可……可他娘没熬过来,血崩,我尽力了。”

被叫做张老三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褶子被炉火映得忽明忽暗,眼里是混着绝望的红。

他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像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炕角的襁褓里,刚落地的婴孩突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那哭声不似寻常婴儿那般响亮,反倒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这满是死寂的屋里。

王婶叹了口气,把襁褓往张老三身边推了推:“孩子是个好胎,就是生错了时候。

这年景,又没了娘,你一个庄稼人,咋养?”

张老三没接话,只是伸出冻得开裂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襁褓里的小脸蛋。

婴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小嘴无意识地抿了抿。

也就是这时候,张老三突然看见孩子的左耳后,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斑,形状像极了老家后山常见的孤魂草。

他心里“咯噔”一下——村里老人常说,耳后带青斑的孩子,是“孤星入命”,克亲克己,活不长久。

这念头刚冒出来,屋外的风雪突然大了,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扒拉。

张老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襁褓往怀里紧了紧。

王婶也觉得这屋子突然冷得刺骨,她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我先走了,这孩子……你多上心吧。”

说着,便拿起药箱,踩着积雪匆匆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张老三和婴孩。

炉火渐渐弱了下去,寒气从西面八方钻进来,冻得张老三牙齿打颤。

他抱着孩子,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觉得这日子像是走到了头——去年夏天涝灾,家里的三亩地全淹了;秋天又赶上蝗灾,颗粒无收;如今媳妇没了,就剩下这么个“克命”的孩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知过了多久,张老三的眼皮越来越沉,怀里的婴孩却突然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声比刚才响亮了些,还带着点急促。

他强撑着睁开眼,却看见屋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雪粒子顺着缝飘进来,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该死的风!”

张老三骂了一句,起身想去关门,可刚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怀里的婴孩被甩了出去,襁褓散开,孩子落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张老三想爬起来,可身体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雪地里哭,听着那哭声越来越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这是撑不住了——这些日子又饿又冻,刚才接生婆来的时候,他还强撑着烧了锅热水,现在那点力气全耗光了。

“娃……对不住你……”张老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要是……要是有下辈子,别投到我家来了……”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稳稳地踩在积雪上,没有一点打滑的迹象。

紧接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雪粒子落在他的道袍上,竟没有融化,像是沾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道士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上的婴孩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起拂尘,轻轻一挥,那道被风吹开的屋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地上的积雪也瞬间化得无影无踪。

随后,他一步步走到婴孩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耳后的青斑。

“孤煞命格,却藏玄门根骨……”道士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点悠远的意味,“出生即克双亲,这劫难,来得倒是早。”

地上的婴孩像是感受到了道士指尖的暖意,哭声渐渐停了,小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向道士。

道士看着那双清澈却带着点倔强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笑:“也罢,既然让我遇上了,便是缘分。

从今往后,你就叫林辰吧。”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林辰,用道袍裹紧,然后看向地上己经没了气息的张老三,叹了口气:“尘缘己尽,也算解脱。”

说完,道士抱着林辰,推开屋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雪花落在他周围,竟自动分开了一条小路。

远远望去,那道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只留下那间破屋,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立着,像是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被道士抱在怀里的林辰,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小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痛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己经彻底改变——远离了红尘的苦难,即将踏上一条通阴阳、晓**的玄门之路,只是这条路,注定不会比他刚出生时的劫难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