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能地从我干裂的嘴唇里滑了出来。
喊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声音!
这稚嫩、带着病后虚弱沙哑的童音,绝不属于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炕边靠墙立着一个蒙着灰尘、边缘模糊不清的旧木框镜子。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凑到那模糊的镜面跟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头发枯黄稀疏,眼睛大得有些突兀,嵌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张脸……陌生得让我心头发冷。
“林雪。”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惊恐凝视。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你叫林雪。
我闺女。”
林雪?
他的闺女?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打着补丁、袖口磨得发亮的旧花棉袄,又看看那双冻得通红、布满细小裂口的小手……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人浑身发冷的念头疯狂地撞击着我的意识——穿越?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在车祸后,灵魂挤进了这个名叫林雪、生活在1962年东北林场的……早夭女孩的身体里?
“砰!”
一声闷响。
男人把空了的搪瓷缸子重重顿在炕沿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歇着吧。”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这间狭小低矮的屋子。
他走到门边,拿起靠在门框上的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刃闪着森冷的寒光。
厚重的木门被他拉开一条缝,一股更加凛冽、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像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透了我单薄的棉衣。
他侧身挤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呼啸的风雪声中。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无边无际、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寒冷和死寂。
我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裹紧了那床硬邦邦的旧棉被,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
刚才那男人——这个身体的父亲——林建国?
他那沉重的目光,那句毫无温度的介绍,还有这个破败、冰冷、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屋子……原主林雪,她是怎么死的?
是冻死?
**?
还是……病死的?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我成了她,那我呢?
我会不会……也逃不过那个“早夭”的命运?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