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本神在攒养老金
第2章 抬我过去
大殿里那令人窒息的灵气凝滞，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后，一切恢复原样。
云雾继续流淌，天光依旧黯淡，灵气重新开始缓慢流转。
仿佛刚才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只是所有人集体做的一个噩梦。
但赵大水额头上滴落的冷汗，背后浸湿的宗主袍服，以及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的心脏，都在无声地尖叫着——那不是梦。
那是警告。
是提醒。
是云寂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们一个他们几乎快要忘记的事实：他依然是那个法力无边的存在，哪怕他躺在那里，只剩下一根手指能动。
赵大水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离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河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更不敢去想什么“分期贷”的荒谬性。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答应他！
无论他要什么，都答应他！
先把眼前这灭顶之灾渡过去再说！
“换！
立刻换！”
赵大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尊者放心！
养魂玉……不，这无价之宝，弟子立刻命人去估算价值，不，不必估算！
就以……就以凌霄宗库藏所有上品灵石为抵，分成一千期，不，一万期也行！
免息！
绝对免息！
只要尊者出手，一切都好说！”
他身后那些真传弟子，也忙不迭地磕头，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对对！
一切都听尊者的！”
“灵石我们有的是！”
“只求尊者救救宗门，救救天下苍生！”
云寂搭在锦衾上的那根手指，轻轻落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
他似乎对赵大水的表态还算满意，连带着周围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消散了不少。
“苍生？”
他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不屑一顾。
赵大水心头一紧，生怕这位爷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连忙道：“是是是，是弟子失言！
首要自然是保住宗门基业！
陨仙原距此不足八百里，魔兵势大，先锋己至流火涧，不知尊者……何时可以动身？”
他问得小心翼翼，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偷眼去瞧云寂那除了脖颈和手指外，纹丝不动的身躯。
动身？
怎么动？
这位可是连翻身都做不到啊！
云寂没说话，只是那根刚刚制造了恐怖灵气停滞的手指，又微微动了动，这次是指向了赵大水。
赵大水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尊者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抬着您去？”
那根手指，极其轻微地，上下点动了一下。
赵大水：“……”众弟子：“……”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确认这位法力通天的尊者去拯救世界需要被人“抬着”去，这画面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抬！
必须抬！”
赵大水咬牙，“弟子这就去准备！
用最稳的飞行法器，铺最厚的云锦软垫，派最细心的弟子沿途伺候！”
“不够。”
云寂终于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平缓的调子。
赵大水心里咯噔一下：“尊者还有何吩咐？”
“流火涧，”云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势狭窄，魔气淤积，易守难攻。”
赵大水连忙点头：“正是！
魔兵据此天险，我军数次强攻都损失惨重……抬我上去，”云寂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视野好些。”
赵大水又是一懵。
抬到流火涧上空？
那岂不是成了魔兵弩箭和法术的活靶子？
就算尊者法力无边，可他现在这状态……“有问题？”
云寂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
“没！
没问题！”
赵大水把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弟子这就去安排！
保证将您安稳稳地抬到流火涧上空，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尊者此次出手，需要……需要动用几分法力？
弟子……弟子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您这次动手，瘫痪会加重到什么程度？
我们后续的“分期付款”和“赡养”工作，得做到什么规格？
云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赵大水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道心崩溃的答案。
“看心情。”
赵大水：“……”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心情？！
这玩意儿是能看心情的吗？！
仙魔大战啊！
宗门存亡啊！
天下苍生啊！
您跟我说看心情？！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己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不知是绝望还是觉得这世界太过荒谬。
云寂似乎觉得给他们的**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毕竟，多用一分力，”他顿了顿，苍白的手指在锦衾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往后能动的，可能就少一分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死寂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压迫，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近乎荒诞的绝望。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请动的，是一位怎样任性、怎样不可理喻、却又怎样强大的……祖宗。
赵大水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和几乎要裂开的元神。
他朝着寒玉床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沙哑：“弟子……明白了。”
“这就去为您准备……出征事宜。”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转身对着那些同样魂不守舍的弟子们，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去库房！
取最好的飞行法器！
最软的垫子！
还有……把账房管事也叫来！
算算咱们库藏的上品灵石，够分多少期！”
弟子们如梦初醒，连*爬爬地起身，仓皇失措地朝着殿外跑去，背影都透着一种被玩坏了的麻木。
赵大水最后看了一眼寒玉床上那尊静止的“雕塑”，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拖着沉重的步伐，也离开了这座名为“沉眠”，此刻却让他心力交瘁的石殿。
石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高处窗洞投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云寂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任何焦点。
许久，他那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那根曾经抬起、点落过的手指上。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他凝视着，如同凝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声音，低低呢喃了一句：“流火涧……名字倒是不错。”
“希望……景色也配得上它的名字。”
三息之后，一切恢复原样。
云雾继续流淌，天光依旧黯淡，灵气重新开始缓慢流转。
仿佛刚才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只是所有人集体做的一个噩梦。
但赵大水额头上滴落的冷汗，背后浸湿的宗主袍服，以及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的心脏，都在无声地尖叫着——那不是梦。
那是警告。
是提醒。
是云寂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们一个他们几乎快要忘记的事实：他依然是那个法力无边的存在，哪怕他躺在那里，只剩下一根手指能动。
赵大水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离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河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更不敢去想什么“分期贷”的荒谬性。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答应他！
无论他要什么，都答应他！
先把眼前这灭顶之灾渡过去再说！
“换！
立刻换！”
赵大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尊者放心！
养魂玉……不，这无价之宝，弟子立刻命人去估算价值，不，不必估算！
就以……就以凌霄宗库藏所有上品灵石为抵，分成一千期，不，一万期也行！
免息！
绝对免息！
只要尊者出手，一切都好说！”
他身后那些真传弟子，也忙不迭地磕头，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对对！
一切都听尊者的！”
“灵石我们有的是！”
“只求尊者救救宗门，救救天下苍生！”
云寂搭在锦衾上的那根手指，轻轻落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
他似乎对赵大水的表态还算满意，连带着周围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消散了不少。
“苍生？”
他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不屑一顾。
赵大水心头一紧，生怕这位爷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连忙道：“是是是，是弟子失言！
首要自然是保住宗门基业！
陨仙原距此不足八百里，魔兵势大，先锋己至流火涧，不知尊者……何时可以动身？”
他问得小心翼翼，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偷眼去瞧云寂那除了脖颈和手指外，纹丝不动的身躯。
动身？
怎么动？
这位可是连翻身都做不到啊！
云寂没说话，只是那根刚刚制造了恐怖灵气停滞的手指，又微微动了动，这次是指向了赵大水。
赵大水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尊者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抬着您去？”
那根手指，极其轻微地，上下点动了一下。
赵大水：“……”众弟子：“……”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确认这位法力通天的尊者去拯救世界需要被人“抬着”去，这画面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抬！
必须抬！”
赵大水咬牙，“弟子这就去准备！
用最稳的飞行法器，铺最厚的云锦软垫，派最细心的弟子沿途伺候！”
“不够。”
云寂终于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平缓的调子。
赵大水心里咯噔一下：“尊者还有何吩咐？”
“流火涧，”云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势狭窄，魔气淤积，易守难攻。”
赵大水连忙点头：“正是！
魔兵据此天险，我军数次强攻都损失惨重……抬我上去，”云寂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视野好些。”
赵大水又是一懵。
抬到流火涧上空？
那岂不是成了魔兵弩箭和法术的活靶子？
就算尊者法力无边，可他现在这状态……“有问题？”
云寂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
“没！
没问题！”
赵大水把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弟子这就去安排！
保证将您安稳稳地抬到流火涧上空，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尊者此次出手，需要……需要动用几分法力？
弟子……弟子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您这次动手，瘫痪会加重到什么程度？
我们后续的“分期付款”和“赡养”工作，得做到什么规格？
云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赵大水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道心崩溃的答案。
“看心情。”
赵大水：“……”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心情？！
这玩意儿是能看心情的吗？！
仙魔大战啊！
宗门存亡啊！
天下苍生啊！
您跟我说看心情？！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己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不知是绝望还是觉得这世界太过荒谬。
云寂似乎觉得给他们的**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毕竟，多用一分力，”他顿了顿，苍白的手指在锦衾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往后能动的，可能就少一分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死寂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压迫，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近乎荒诞的绝望。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请动的，是一位怎样任性、怎样不可理喻、却又怎样强大的……祖宗。
赵大水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和几乎要裂开的元神。
他朝着寒玉床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沙哑：“弟子……明白了。”
“这就去为您准备……出征事宜。”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转身对着那些同样魂不守舍的弟子们，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去库房！
取最好的飞行法器！
最软的垫子！
还有……把账房管事也叫来！
算算咱们库藏的上品灵石，够分多少期！”
弟子们如梦初醒，连*爬爬地起身，仓皇失措地朝着殿外跑去，背影都透着一种被玩坏了的麻木。
赵大水最后看了一眼寒玉床上那尊静止的“雕塑”，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拖着沉重的步伐，也离开了这座名为“沉眠”，此刻却让他心力交瘁的石殿。
石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高处窗洞投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云寂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任何焦点。
许久，他那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那根曾经抬起、点落过的手指上。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他凝视着，如同凝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声音，低低呢喃了一句：“流火涧……名字倒是不错。”
“希望……景色也配得上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