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南的腊月,连月光都浸着冷香。小说《梅影烬相思》,大神“乐珺”将陆昭沈清欢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江南的腊月,连月光都浸着冷香。沈清欢立在雕花廊下,指尖轻轻抚过石栏上凝结的冰棱,望着西府海棠旁那株老梅。枝头未开的花苞裹着薄雪,像极了母亲临终前鬓边别着的那朵白梅——只是那年的梅,沾着血。“小姐,夜深了。”丫鬟小翠抱着暖炉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今日您在梅树下站了三个时辰,当心冻着。”沈清欢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梅枝交错处。七年前的冬夜,也是这样的梅香里,父亲抱着浑身是血的母亲冲进院门,第二日,母...
沈清欢立在雕花廊下,指尖轻轻抚过石栏上凝结的冰棱,望着西府海棠旁那株老梅。
枝头未开的花苞裹着薄雪,像极了母亲临终前鬓边别着的那朵白梅——只是那年的梅,沾着血。
“小姐,夜深了。”
丫鬟小翠抱着暖炉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今**在梅树下站了三个时辰,当心冻着。”
沈清欢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梅枝交错处。
七年前的冬夜,也是这样的梅香里,父亲抱着浑身是血的母亲冲进院门,第二日,母亲便咽了气,只留下半幅绣着残梅的帕子,和那句“梅开雪烬时,莫向江南问归人”的碎语。
忽有笛声从墙头飘来,清冽如裂冰碎玉,惊落枝头细雪。
沈清欢指尖一颤,这曲子她听过——三日前在城南茶楼,她曾听见有人用胡琴拉过片段,曲调里藏着《吴门竹枝词》的尾音,却比市井歌谣多出几分肃*。
循声望去,墙头立着道玄色身影,玉笛横在唇边,月光顺着广袖流淌,在梅枝间投下细碎的影。
待那人转身,沈清欢才看清他腰间悬着的鎏金错银御史佩,正是新来的巡按大人陆昭。
“陆大人好雅兴。”
沈清欢拢了拢狐裘,声音里带着三分疏冷,“深夜登墙吹笛,莫不是将沈家当成了秦楼楚馆?”
陆昭指尖摩挲着笛身,目光掠过她鬓边的白梅簪:“沈姑娘误会了。
在下听闻沈家有株百年绿萼梅,今夜得空,便想一睹芳容。”
他踏雪落地,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细碎声响,“倒是沈姑娘,对这笛声似乎格外敏感。”
沈清欢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帕子上的残梅在袖中硌着掌心:“陆大人说笑了。
江南女儿谁不会唱几句竹枝词?
只是大人这曲子……”她忽然抬眼,烛火在眸中跳动,“倒像是《烬雪调》。”
陆昭的指尖猛地收紧,笛身发出细微的颤音。
《烬雪调》是十年前苏州织造府**后流传的禁曲,据说当年火场中有人听见焦琴弹出此调,曲调里藏着藏宝图的线索。
而沈家,正是当年与织造府往来最密的商户。
“沈姑娘博闻强识。”
陆昭忽然轻笑,声音却冷如霜雪,“不过在下劝沈姑娘,有些曲子,还是忘了的好。”
他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从袖中取出半幅残卷,“今日在吏部查到份旧档,沈姑娘父亲当年押送的货物里,似乎混着……”话音未落,西南角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陆昭旋身甩袖,一道银镖破空而去,只听得墙头有人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响动。
沈清欢慌忙跟上,只见墙根下伏着个黑衣人,后心插着陆昭的飞镖,却早己没了气息。
“是谁?”
沈清欢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角。
陆昭蹲下身,掰开黑衣人紧握的手,掌心里躺着片染血的梅瓣。
他忽然抬眸,目光扫过沈清欢苍白的脸:“沈姑娘可知,这梅瓣上的血,是新伤?”
夜风卷着梅香扑进领口,沈清欢忽然想起今早替小翠包扎手指时,那丫头指尖的血珠,正滴在白梅上。
可眼前这梅瓣上的血,分明带着铁锈味——是陈旧的、像被火灼烤过的血腥气。
“陆大人若想查案,明日请去官府。”
沈清欢忽然后退半步,袖中帕角的残梅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夜深了,小女子不便留客。”
她转身时,听见陆昭低低的叹息:“沈姑娘可知,十年前那场火,烧了织造府,也烧了陆家满门。”
他的声音混着笛声余韵,像碎冰坠入深潭,“在下今日来,不是以御史的身份,是以当年火场里唯一的幸存者。”
沈清欢的脚步猛地顿住。
母亲临终前的眼睛忽然在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睛里映着的,似乎也是这样的雪夜,这样的梅香。
她忽然想起帕子角的残梅,与陆昭残卷上的印记,竟一模一样。
墙下的黑衣人忽然发出喉间的咯咯声,陆昭猛然转身,却见那黑衣人嘴角溢出黑血,瞳孔己缩成针尖大小。
沈清欢看着他胸前绣着的半朵墨梅,突然想起父亲棺木里陪葬的香囊,绣的也是这样的纹样。
“沈姑娘!”
陆昭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廊柱后一带,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支弩箭擦着她鬓角钉入木柱,箭尾羽毛上,染着与梅瓣相同的、灼烤过的血腥气。
雪不知何时停了,梅枝在风中轻颤,抖落点点碎玉。
沈清欢望着陆昭紧攥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忽然想起方才笛声里的调子——那不是《烬雪调》,是母亲当年教她的眠儿歌,只不过曲调里,藏着七个变徵之音。
七个变徵,对应着苏州城七处水闸。
母亲临终前说的“寒梅映雪”,或许不是诗,而是……一张图。
黑衣人喉间的血泡破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清欢忽然俯身,从他衣襟里摸出半枚玉佩,羊脂白玉上刻着半朵绽开的梅花,缺口处,竟与她帕子上的残梅严丝合缝。
陆昭的呼吸骤然一紧:“这是……陆家的族徽。”
他望着沈清欢手中的帕子,忽然明白过来,“当年沈家与陆家,原是……砰——”院外突然传来巨响,似是有人撞开了角门。
沈清欢指尖一颤,玉佩跌在雪地上,溅起几点血痕。
她望着陆昭眼中翻涌的暗潮,忽然想起父亲棺木里那封未烧尽的信,上面写着:“清欢,若有穿玄色衣、佩玉笛者来,便将帕子交与他……”雪又落了,梅影在灯笼下摇曳,像极了那年火场里扭曲的人影。
沈清欢忽然伸手,将帕子塞进陆昭掌心,转身对着赶来的护院大声道:“有刺客!
快请官府的人!”
陆昭望着掌心里的残梅,忽然听见沈清欢在他耳边低语:“三日后,寒山寺放生池,子时。”
她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耳垂,“带着您的《烬雪调》残卷,还有……陆家的半枚玉佩。”
护院的灯笼照亮回廊,沈清欢己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只是鬓边的白梅簪歪了,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像滴落在雪地上的血,艳得惊心。
雪越下越大,陆昭望着她被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她眼中闪过的决然。
十年前的火场,十年后的梅香,原来命运早在他们掌心刻下印记,就像这残梅与玉佩,终有一日会拼成完整的图卷。
而图卷的背面,或许藏着两个家族的血,和一段被雪掩埋的、烬灭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