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云的漂泊:被命运揉碎的家,在风雨中找寻温暖我是一朵云,悠悠地飘荡在澄澈如镜的天际,俯瞰着人间那袅袅炊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宛如命运的离合无常。小说《我是一朵云儿》“我是一朵云儿”的作品之一,凤儿红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云的漂泊:被命运揉碎的家,在风雨中找寻温暖我是一朵云,悠悠地飘荡在澄澈如镜的天际,俯瞰着人间那袅袅炊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宛如命运的离合无常。首到那轻柔却又无情的风,悄然将我揉成细密的雨星子,坠落尘世,落在父亲那件洗得褪了色的警服上,洇出1969年秋天独有的咸涩味道。在那个特殊得如风中浮萍般飘摇的时代,一切都身不由己,我们这个平凡的家庭,也终究未能幸免。——题记曾经,家是暖烘烘的避风港,在物资匮...
首到那轻柔却又无情的风,悄然将我揉成细密的雨星子,坠落尘世,落在父亲那件洗得褪了色的警服上,洇出1969年秋天独有的咸涩味道。
在那个特殊得如风中浮萍般飘摇的时代,一切都身不由己,我们这个平凡的家庭,也终究未能幸免。
——题记曾经,家是暖烘烘的避风港,在物资匮乏却又满溢温情的岁月里,家里那略显破旧的灶台总是煨着甜丝丝的烤红薯。
那香气,宛如金色的丝线,丝丝缕缕地弥漫在整个屋子,悠悠钻进我的鼻腔,深深烙印成为童年最温暖的味道。
父亲身着笔挺的警服,那亮闪闪的铜扣轻轻蹭着我的脸蛋,泛起微微的红,带着独特的暖意和粗糙的触感,让小小的我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只要父亲在,世间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母亲坐在昏黄如豆的油灯下批改作业,钢笔尖在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在那昏暗中明明灭灭,似是跳跃的希望。
每当夜幕温柔地降临,母亲便会轻轻唱起她最爱的《柜中缘》,婉转悠扬的调门一起,房梁上的燕子都欢快地扑棱着翅膀,和着那美妙的旋律,似乎也沉醉在这温馨而宁静的时光里。
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可一家人紧紧相依,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藏。
变故,毫无征兆地从父亲那口陈旧的樟木箱开始。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父亲蹲在院里刷警服,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刷着,搪瓷盆里的水渐渐发灰,仿佛连带着生活的色彩也一同被洗刷殆尽。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父亲面临着工作的巨大变动,竟然要去当农民。
“去当农民?
你让娃们喝西北风?”
母亲愤怒地摔了教案,纸页像雪花般在风中凌乱地飞舞,飘得满院都是。
我趴在门槛上,不安地啃着指甲,清楚地看见她鬓角粘着一片粉笔灰,在那一瞬间,我似乎预感到了这个家即将面临的风雨飘摇,一种深深的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时代的洪流汹涌澎湃,**而来,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在它面前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被无情地裹挟着前行。
公社盖离婚章那日,酸枣树像是也感知到了悲伤,落了一地青疙瘩,仿佛是这个家破碎的眼泪,在无声地哭泣。
大哥紧紧地把二姐的**攥得死紧,那颤抖的双手,仿佛想用这种方式留住即将消散的温暖;三姐紧紧抱着我,我尿湿的裤子贴着她的手心发烫,那是我内心恐惧与无助的温度,似火般灼烧着。
母亲最后给我喂了勺槐花蜜,甜味还没在**完全化开,她蓝布衫的衣角就拐过了公社粮站,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也**地带走了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母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被世界无情抛弃的孩子,未来的路一片黑暗,迷茫得让我不知所措。
母亲带着我和二姐,无奈地嫁给了继父。
继父的脸黑得像块烧焦的炭,那狰狞的模样让我从心底生出恐惧,每一次看到他,我都忍不住颤抖。
他总是沉默地蹲在砖窑口抽旱烟,火星子掉在裸砖上滋啦响,每一声都像是对我命运的无情宣判,将我最后的希望一点点碾碎。
我哭哑了嗓子,可命运的巨轮依旧无情地转动,丝毫不会因为我的哭泣而停下。
母亲从兜里摸出颗粘着线头的糖,糖纸早被体温焐化了,黏在掌心像团揉皱的云,那是生活给予我的苦涩又无奈的慰藉,是我在这陌生而冰冷的新家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微弱温暖。
在这个新家里,我感觉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多余之人,孤独和恐惧时刻如影随形,紧紧地笼罩着我。
也许,我更是母亲的累赘,母亲也无力养活我和姐姐,不懂事的我最终还是被送人了。
我被送到了大山深处郭猎户的家。
他家的炕席粗糙得扎**,每一次坐下都像是对我身心的折磨,让我愈发思念曾经那个温暖的家。
那家的汉子往土枪筒里灌铁砂时,我总是懵懂地蹲着捡他抖落的**渣玩,小小的我还不知危险就在身边,死神的镰刀随时可能落下。
腊月里的一天,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他烟锅子一磕,火星蹦进药罐子,“轰”地蹿起一团火球。
我左脸**辣地疼,在剧痛中恍惚看见母亲在台子上舞红绸,那轻盈的身姿,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可定睛一看,不过是房梁上挂的野兔皮被风吹得晃,那一刻,思念与痛苦交织,如汹涌的潮水,让我对家的渴望愈发浓烈,我在心底疯狂地呼喊着父母,渴望回到他们身边。
父亲得知我被烧伤后,心急如焚地赶来赎我。
那天,寒风如刀割般呼啸着,他的棉裤膝盖不丁结了冰碴,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三张布票带着供销社印泥的臭味,三十块钱里还夹着根继父的卷烟丝,每一分钱都承载着生活的艰辛,是父亲在苦难中努力挣扎的见证。
他手上的冻疮裂了口,抹在我脸上像砂纸蹭,粗糙却又满是心疼,那是父爱的温度,让我在冰天雪地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公社大喇叭在放“大海航行靠舵手”,在激昂的音乐声中,父亲突然把我裹进怀里,我这才发现,他警服的第二颗扣子早丢了,露出的线头挠得我鼻尖*,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与温暖,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能在这一刻消散。
在父亲的怀抱里,我觉得自己又有了依靠,仿佛找到了迷失己久的港*。
回家那夜,二姐用唾沫给我抹*蜊油,那熟悉的动作里满是关怀,让我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月光从漏瓦片钻进来,洒在屋内,宛如银纱般轻柔。
照见父亲在昏暗的灯光下补我的开*裤,针脚歪得像后山蚰蜒路,每一针都缝进了他对我的爱与愧疚。
他的警服泡在瓦盆里,“**”俩字褪成两团黄影子,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个家的变迁与沧桑,见证着我们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
我们一家人挤在破旧的屋子里,虽然生活依旧艰难,但有彼此的陪伴,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有了对抗苦难的力量。
然而,生活的苦难并未就此结束。
开春,我又被捆进竹篓,命运再次将我推向未知的深渊,我像是一只无助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漂泊,不知何处是岸。
三姐光脚追过三道梁,举着的烤红薯摔成了泥饼子,那是她对我的不舍与眷恋,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的又一份温暖羁绊。
哑婆门前的皂角树抽新芽,树皮裂口像极了母亲离婚那日抿紧的嘴,满是生活的无奈与倔强,那是生活留下的深深痕迹。
我在竹篓里,望着渐渐远去的家,泪水模糊了双眼,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坚强地活下去,因为生活总会***,哪怕那希望如微光般微弱,我也绝不放弃。